同隊的幾人一同大笑起來,陳忠澤也跟著呵呵笑了一陣,方才開了口:「行了行了,哥幾個去忙吧。有貪杯的晚上休息的時候來我那裡喝,只要你不怕被我傳染就行了!」
他才一說完,沒想到隊裡竟然幾人一同樂呵呵的答應了,竟然都是貪杯之人。
笑著跟幾人分開了之後,陳忠澤方才鬆了一口氣,騰出一隻手來抹掉頭上的汗水,繼續往南郊走去。
他叫陳忠澤,光緒十四年的人,老家咸寧,乃是原三十標的一個新軍士兵,曾經參加過文學社,後來文學社被查封了之後,惟恐連累家中老父老母的他便隱藏了下來,之後也再沒參加過其他什麼革命組織,不過那一夜的武昌起義中,他卻是最早響應的一批人。
武昌起義當晚,陳忠澤隨著隊裡的其他幾人一同衝出了營地之後不久就被清軍給衝散了,只好按照之前聽到的一些喊話聲,往楚望臺軍械所跑去。後來就被熊炳坤劃到了李漢的麾下,隨他衝殺陷陣,一路來到了鄂中、來到了應城。
陳忠澤對於軍政府的感情極深,不過卻對那位年齡只比他大了幾歲的年輕大帥卻沒有多少敬畏之心,他曾經在戰鬥中獲得過二級勇武勳章,照理說本該前途無限,不應該出現在城防隊的佇列之中。
只因他本人瞧不得在李漢領導下的軍政府控制了縣內大多數鹽井的市儈行為,也對李漢不服武昌指揮、不聽從副都督劉英的行為產生了不滿,因此多次在公眾場合批評他不是真正的革命者,而是跟那些如今依附於軍政府的立憲派、原清廷底層官員一樣的革命投機者,結果不但被收回了二級勇武勳章,還給安排到了城防隊。
無量的前途化為烏有,加上本就對李漢不感冒,於是在接到了與他同樣心裡的人組建的‘鐵血革命社’邀請之後,沒有絲毫猶豫的他便加入了其中。
最近這兩日,陳忠澤心中愈發不安了。原來他們的‘鐵血革命社’自成立之後,每二日便有一次聚會。但是三日前到了再一次聚會的日期,那位雖然沒露過面卻一直在背後支援著‘鐵血革命社’的神秘人沒了訊息,竟然第一次未派人通知聚會地點。
這本來是沒什麼的,畢竟這幾日鄂中軍政府兵力調動十分頻繁,早就懷疑背後那人乃是軍政府的一位不滿李漢的革命軍高層的他們只當他也被調往了其他地方準備戰事,因此當時譚夢龍等幾人私下舉了個頭,約定大家互相聯絡交流各地戰事,卻也沒有太過在意。
陳忠澤等人真正感覺到了不好,卻是在前天。
先是‘軍務部長’谷文因早前體罰新兵被訴,軍政府派人過來將他帶走,說要關幾天,好叫他改改這毛病。大家都知道谷文的脾氣暴躁,動不動就要對完不成訓練的新兵打罵體罰,因此被關幾天也在情理之中,只當他是被那個新兵舉報了呢。
不過到底是一個組織的同志,大家便委託潛伏在城防隊的他私下關照谷文一下,別讓他吃了太多的苦頭。
陳忠澤倒是盡心,得知谷文被關的當天就著急跑過去探監,哪料到他將城防隊的大牢逛了一遍,才發現竟然沒有他的影子。
要知道縣內的大牢只有三處,即城防隊的大牢;原隸屬縣衙、如今卻被當做死牢來使用的牢房,基本上重犯或死刑都被關在這裡;還有一處不算是大牢的地方則位於新兵營,是用來懲戒不守軍紀的新兵的小黑屋。
得知戰事一起之後,新兵營就被關閉了之後,陳忠澤頓時心中就慌了起來,索性谷文被抓的那天晚上,城防隊的一位隊官要移交兩個強佔他人妻室的村霸去縣衙大牢的時候,他被點了名一同過去,結果才在一間關押重刑犯的牢房內看到了谷文。
‘鐵血革命社’三巨頭之一的‘軍務部長’被抓卻被關到了軍政府關押死刑犯跟重刑犯的縣衙大牢之中,這一訊息一經他傳出來了之後便震驚了‘鐵血革命社’的一幫人。
隨後的幾日,各標之中的‘鐵血革命社’的成員也一個個的失去了聯絡,有幾位革命社的骨幹可是被髮展了的傳信官跟電報員,掌握著方便的電報機通訊跟信鴿,但是卻在按約定將前線的戰事第一時間傳回來之後,失去了全部的聯絡。
而失去聯絡的人中,赫然還包括‘鐵血革命社’的另外兩個巨頭,‘組織部長’---譚夢龍、‘參謀長’---閆本義。他二人都在戰事開啟之後上了前線,其中譚夢龍隨張炳乾去了一家嶺迎擊清軍,他是在發回了南下清軍潰敗的訊息之後,跟應城失去了聯絡。而閆本義則隨著馬榮成去了鍾祥,也在第二日拿下荊門之後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