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確多出了四個字,歪歪曲曲的,一看就知道是那人臨死前想寫下的什麼東西,馮自由仔細的辨認了一陣,才給認了出來,口中卻是輕輕唸了一遍:「青太?情才?」
這是什麼意思?
「這四個字很明顯是他想說些什麼,只不過應該不全,咱們已經無法辨認了!」
易均室也跟在他後面掩著口鼻進來了,他的眼睛不自覺的瞟了那句死屍一眼,一瞬間他彷彿感覺到了廟內的臭味又重了幾分,又是一陣乾嘔聲!
「小哥,能不能麻煩你幫忙脫下他的左腳上的襪子,我想看看他的腳掌!」
陳小六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己的雙腳,不用說,那個人的鞋子也給他扒了下來,自己穿上了!
他燦燦的一笑,點了點頭,蹲下身來很快就把襪子脫了下來,露出了他的腳掌了!
屋內,一瞬間幾雙眼睛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腳掌之上,馮自由嘆了一口氣,心中已經基本上確定了他的身份了,因為在他的腳掌上赫然有著一個模糊的黯淡花紋,這花紋他清楚,是同盟會的一些槍術高超的暗殺團精英團員的標誌。
「咱們出去吧!」
他嘆了口氣,帶頭走了出去。
「怎麼樣了?」
一齣到了外面,易均室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問道,他們顯然從馮自由的一些異常神色中瞧了出來,他必是發現了些什麼東西。
馮自由皺眉搖了搖頭,卻轉過身來跟一同跟出來的陳小六問道:「小哥兒,我能跟你詢問下,這人你是什麼時候救下來的嗎?又是在什麼地方?」
「大爺,當然沒問題了!」
陳小六點頭哈腰,他方才因為這死人當真是得了一筆巨大的財富,自然是知無不言了。
「讓小的想想…嗯,有了,時間應該是四天前,對了,就是城裡出事後的第二天!」
「城裡出事?」
「對,就是那天晚上,先是城裡一聲爆炸聲,然後就到處都是喊殺聲的那個晚上,小的聽說那天晚上朝廷派兵打過來了,然後第二天不敢進城乞討,只好跑遠點去了西五里想找點吃得東西。嘿嘿,小的在這地界上混了有些年頭了,知道那邊有一片野果林,就是在那邊碰到的他!然後,他就一直讓我把東西送去武昌,給什麼軍政府的什麼大官…小的腿腳不便,便覺得反正都是給軍政府,不如就給各位好了!」
馮自由臉上又難看了幾分,口中喃喃自語:「時間對的上…還好到了我的手中…」
「是不是又發現了什麼,健華兄?」
易均室關切的詢問了一句。
馮自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小心的將那塊血書殘卷收好,衝乞丐陳小六說道:「還請小哥兒多多幫忙,我這裡還有些錢,麻煩小哥幫我在城中買副棺材,找出地方安葬了他吧!」
說完,他又從身上摸出了七八塊銀元,都遞給了他!
「小的省的…省的!」
一口最低階的棺材最多一貫錢,摺合也不過一枚銀元罷了,這可當真是比好買賣,陳小六此時對那位給自己帶來了一筆財富的死人老兄也多了些真誠的感激,因此接過了銀元,日後還真給他買了口棺材,找了塊地方給賣了!
交代完了之後,三人告別了陳小六,一路往東城門走去。
路上馮自由見兩個同伴一直都想問話,只好小聲跟他兩人警告道:「均室兄、子男,咱們今天碰到的事情還請兩位務必要忘記了,這裡面牽扯的東西太多,遠不是咱們能夠碰得到了。快些忘記…快些忘記對誰都好!還有均室兄,你既然已經答應了那位大帥留在鄂中,日後還望多加小心,這位年輕大帥可不簡單,鄂中分軍政府也不簡單。今後還請均室兄幫忙多收集些有關鄂中的訊息,我要跟子男要儘快趕往武昌去見居正先生….」
黃宗慶倒也罷了,這易均室與他認識了多年,何曾見過如此嚴肅的語氣,當下連政治**度不高的他都聽出了這裡面的意思了,他素來不喜爭權奪勢,若不是已經親口答應了鄂中分軍政府的大帥就任報紙的主編,恐怕他就要收拾行囊返回潛江老家了。
一路無語,眼見就要到了東城門,三人齊齊嘆了口氣,抱了抱拳卻沒有一人再開口說些什麼,黃馮二人上了早就焦急等待的車行馬車,只餘下易均室一人站在東城門外目送了一陣,直到遠去的馬車看不到蹤跡之後,他方才嘆了口氣往自己在城中的臨時住處趕去,中午時他已經接到了大帥的通知,晚上天黑之後他們連夜趕回應城,未來《中國之聲》的總部就在應城,所以,他也得回去收拾行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