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有一口老舊的西洋鍾,還是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從漢口買過來的。梁輝漢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下午一點了,這麼久都沒有訊息傳過來,不要說已經失敗了!
這時院內咳嗽聲又響了起來,梁耀漢皺起了某頭:「東叔,你們先用飯吧,我們暫時都沒胃口!」
「咳咳….不是,三爺,外面有人求見,說是剛從應城過來的,有急事通知老爺…您看….」
外面老人的話還沒說完,這門就被啪的一聲推開了,只見梁鍾漢一馬當先走在三人的最前面,幾乎是頂著一隊略有些泡腫的赤紅眼睛,急聲問道:「東叔,他人在哪裡?快…你…去請他過來!」
他點了一個正站在院門口警戒計程車兵,說道。
「回老爺,他現在就在院子外面呢,穿灰衣服的那個!」
「是!」
士兵得了指示之後立刻便出了院子去尋人,沒要多久便將一個如今看上去分外狼狽的灰衣年輕人帶了進來。
三人心中噶的一聲響,尤其是梁鍾漢身子搖搖欲墜,一瞧見來人如此模樣,那裡還不清楚昨日的行動只怕已經徹底失敗了。
「梁司令….梁司令,快…快下令加緊城防,漢川危矣,漢川危矣!」
來人正是陳忠澤。
卻說那一日在縣衙大牢中湊巧看到了被抓的‘鐵血革命社’軍務部長---谷文之後,他心中便隱隱有些不安,總感覺自己等人的行動極有可能已經走漏了風聲。尤其是前日他威脅昔日下屬,從城防隊中搞出了不少的火藥,結果昨日他再想去找他弄些來,卻發現找不到他的人影了,詢問了他住處的同伴之後,才得知他已經被幾個人給帶走了。
陳忠澤當時便是心中一驚,愈發感覺到了可能走漏了風聲,回去之後更是不經意之間發現自己的住處被人動過,有幾封他的家書甚至還被人掏出來看過,裡面有一封的褶印明顯不一樣了。
可惜他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陳忠澤已經基本肯定了早有人盯上了自己,便匆忙的離開了自己的住處,想要去通知其他人,不想自己還是慢了一步,去了幾處都遇到了正在展開抓捕的軍政府士兵,只得自己躲進了臨近郊外的一處隱蔽地方,先行躲藏了半夜。
到了下半夜風聲稍微小了一些之後,他方才敢逃出來,在農家偷了一匹驢子,繞行孝感之後方才轉向漢川,所以到了中午時分才趕到這裡來報信。
「先生快請屋子坐著,慢說..慢慢說來….」
梁鍾漢三人忙請他進屋。
陳忠澤嘆了一口氣,「梁司令還是快些加緊城防吧,昨夜的行動應該失敗了。我方才在十五里外碰到了從鄂中開過來的大軍了,不出意外應該有三千多人,還有帶著不少的火炮,一路行來殺氣沖天,想必李漢賊子已經從被俘的人口中得到了些什麼,是吾等連累了梁司令、連累了漢川!」
他嘆了一口氣,見梁氏三兄弟面上鐵青,只好繼續說道:「鄂中應該對我等早有預防,若沒有意外,應該是有人洩露了我們的組織名冊,以至於早晚之前他們早就盯上了我們。陳某也是意外才發現了不對,趁黑逃了出來,我路過孝感的時候,聽說城中已經貼滿了我的通緝榜文,小賊汙衊,說是三位指示的某行刺與他,是我等連累了漢川…連累的梁司令!」
梁鍾漢低頭默默不語,倒是梁耀漢臉上多了些憤怒:「我漢川派人暗殺與他,怎麼會?怎麼會?」
梁輝漢搖了搖頭,「瀛洲還沒看出來嗎?他想必已經知道了是誰要對付他了,這麼做一來不過是不遠把事情鬧大了,到時候不好收場。二來也是想找藉口趁機拿下我漢川,掌握漢江水道!」
漢川位於長江口,緊緊扼住了漢江水道的出河口,地理位置何其重要,也難怪鄂中幾次暗示希望漢川能夠併入鄂中分軍政府了!
屋內四人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