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梁輝漢經他這麼一提醒,哪裡還會不明白,當下便反應過來了!
沒錯了,大哥的確動了放棄漢川的想法了!
梁鍾漢苦笑著點了點頭,「這事本就我方不佔理,李易之不可能不知道這幕後到底是誰,但是他卻沒有去追究,反而揪著漢川不放,這裡面未嘗沒有跟武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在裡面?南下三鎮北洋新軍即將投入戰事,武昌三鎮未來定然威脅大增,暫時卻是騰不開手來再去圖謀鄂中腹地。正相反的,還要好言拉攏以他,以防止河南清軍南下的時候,鄂中軍政府選擇不作為或退避的應付方式。別忘了,第六鎮可是一直待在信陽,有訊息稱,最近幾日信陽守軍就有可能要南下湖北了,他們也害怕到時候會遭遇腹背受敵的局面!」
「瀛洲,還不懂嗎?我們被人家放棄了,漢川不過丹丸之地,估計武昌收到訊息以後也最多口頭表示幾句,顯然是打算用漢川堵住李易之的嘴,好叫他收了心之後,才能北上老實的對付河南那邊。」
梁鍾漢到底老江湖了,他雖然加入同盟會的時間要比自己的弟弟晚些,但是卻是孫總理親自為他監誓,並且還是在他的至交好友日人頭山滿家裡接受的宣誓,事後更是黃興親自為他書的會證,同盟會裡的東西,他看的比自家弟弟也多得多。
見他臉上還有氣,只好苦笑著又接了一句:「你等會命人聯絡武昌,就說今日我將帥漢川兩千民軍抵達武昌協助防禦,這漢川城防將交由鄂中分軍政府接管,你可看看他們是怎麼說便明白了,瀛洲,這個世界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美好,革命也是,這裡面你要學的東西多著呢!」
他嘆了口氣,屋內三人不語了好一陣子,直到院子裡腳步聲再一次響起,黃警亞匆匆忙忙的帶著一個士兵走來!
「你在這邊守著,….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總司令,來犯的大軍是鄂中分軍政府的軍隊,約莫有三千五百人左右。他們口口聲聲說什麼他們大帥李漢昨夜遭到歹人行刺、並且還受了些輕傷!從被俘獲的殺手口中,他們得知殺手所用的武器都是來自咱們漢川分軍政府,懷疑城中還有歹人潛伏,希望咱們不要為難他們,放由他們入城搜查,並暫時接管城防。屬下派去的幾人都沒見到這支軍隊的指揮官,目前大軍已至城外七八里外,並且還在加速行進之中!」
黃警亞知道自己這位大舅子向來討厭徇私舞弊,因此平時除了家族聚餐,甚少以私稱叫他。
三日相識一眼,梁鍾漢嘆道果然,臉上有些頹廢的揮了揮手,他知道對方既然這麼說了,還是給他留下了一定餘地,但若是自己不讓出漢川,對方就極有可能要動用武力手段了。
這漢川不比其他地方,乃是三人老家,梁氏乃是漢川大族,不僅祖居的馬口鎮、甚至縣內其他地方也有不少的親朋,自然不願此處再沐浴戰火!如今跟半個月第八鎮進犯的時候不同,那時馬口鎮的梁氏老家被禍害的不成樣子,如今若是再來一次,梁氏三兄弟日後可就真沒臉在這裡混了。何況鄂中佔著義理上風,大家同為革命之軍隊,只要交起火來指揮讓天下英雄恥笑,讓清朝韃子高興罷了!
「去,文重,練兵這一塊一直由你負責,如今還要你親自去集結府內之兵,讓他們到碼頭集合!記得將武備庫房全部搬走,不要留下什麼東西!」
梁輝漢點了點頭,「明白了大哥,我這就去做!」
他已經明白了大哥心中的打算,心裡也是比較中意,便沒有猶豫就起身前去安排了!
「瀛洲,你派人去藩庫一趟,不要動賬冊、文冊,只將歲入的現銀全部搬到碼頭,再派幾人去馬口鎮通知下家裡,就說我們要支援武昌,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叫四叔他們不要擔心!」
「大哥…」
梁耀漢還想說什麼,就被梁鍾漢一瞪,頓時醃巴了下去。
「是!」
兩人都走了之後,他看出了妹夫黃警亞臉上不解,心中卻只能嘆氣。
「晚些時候再跟你說吧,子中。你現在派兩個嘴角利索一點的,讓他們去通知城外的鄂中革命軍,就說我漢川得知漢口局勢不利,要前往三鎮支援。你可讓他們暫緩一個鐘頭,一個鐘頭後漢川城防移交於鄂中防守!你…順便去城防隊跟漢江緝私營詢問下,有要隨我們一同前往武昌支援的,半個鐘頭內至碼頭集合,不然,就算了…..」
「姐夫,你….」
黃警亞臉上驚怒,他怎麼也想不到梁鍾漢竟然作出了這般膽怯的舉動,哪裡還有半分當年他在牢獄之中指點革命、暢談古今的風采!
「去吧…去吧,這事咱們不佔理,何況鄂中接管漢川定局…勿要多言,等會回來我再詳細與你說之….」
「…..是!」
1911年10月26日下午三點,一則看上去有些無足輕重的通電卻在湖北省內的有心人心中起了翻天波瀾,「豈知….是故,自今日起,鄂中革命軍分軍政府將與漢川分軍政府、京山分軍政府合併,合併後僅餘‘鄂中革命軍分軍政府’一處革命政府,一切職責、城防、官員委任、江河巡檢等職務將移交鄂中革命軍分軍政府…」
也是這一天,‘鄂中革命軍分軍政府’第一次進入的國民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