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繼澤為第八標麾下三十四營管帶,原為第二標的老兵出身,當初攻打應城時,他是第一個攻入城中,從而獲得了一枚大帥親自為他帶上了勳章。後來因功被保調入了教官團,前往仙桃訓練新兵。後來擴軍時,他因得了季雨霖的賞識,直接被要來任了自己麾下的一營管帶。
望著武勝關前的峽谷並不高,若不是伏軍在之前設定了不少的陷阱障礙,清軍並不需要多久就能攻上來。
只是很明顯的,他的眼角卻多了幾分笑意,似乎完全沒有為眼前的一群越來越近的清軍所影響。
山上埋伏的兩營士兵們顯得跟他一樣並不著急。由於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清軍,士兵們拿著步槍根本不需要瞄準,直接抬手就是一槍,然後下面砰地一聲槍響,就有敵人倒地哀號的聲音傳來,有時甚至子彈還能穿透一個,落在另一個清軍身上。而山上才方開了槍的年輕士兵卻毫不理會,重新壓入了子彈之後,一邊拉動槍栓換彈上膛喃喃道,「等待...等待,還要等他們衝的再近一些!」
「有一百米了吧!」一名士兵壓低準星,小聲的跟旁邊的戰友詢問道。
「早著呢,別急,我看看....呦,快了,還有不足三十米的距離了,大家準備!」
「哈哈,終於要發威了,快...快...快,都精神點,爭取一鼓作氣解決了他們!」
槍聲之中,隱隱夾雜著士兵們的一陣陣輕聲耳語,顯然心中並不是十分擔心。若不是不時前面遮掩的土袋、山石上傳來一陣子彈的碰撞聲,你根本不會相信,這裡竟然在打仗!
沈繼澤的附近,共架有四挺1909式8毫米哈奇開斯輕機槍。不過詭異的確是只有一挺在開火,而且射速還是半開半歇。十幾名機槍手趴在開火機槍地附近,看著山下如割草般倒下的人群。實在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抽個空隙插話道,「喂,我說弟兄們搬來的子彈多了些吧,整整十箱子彈,根本打不完!」
「去去去,小點聲。給管帶大人聽到了又要罵你了,趕緊老實的打你的步槍去,打,多殺幾個。等會就該我們大顯身手了!」主機槍手一臉興奮,對著戰友呵哧哧道。
周圍一陣愣愣,這裡是臨時搬來的十幾架哈奇開斯重機槍組建的狙擊陣地,因為守軍人數的不足,季雨霖得到了指揮部處大帥發來的電報指導,要求他將部隊帶來的機槍集中起來使用,說是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季雨霖如實照做了,他的第八標得了李漢的批示,北上之前多搬運了三十多挺機槍,如今兩側的山坡上整整集中了五十挺機槍,論火力之強大,當屬國內第一了。
不過,他們還得等待...等待,因為指揮部轉來的大帥下達的命令是,如果不能拿下第二十一混成協,那也要儘量消滅他的有生力量,爭取打殘了第二十一混成協,讓他短時間之內都沒有再戰的勢力。
而季雨霖顯然與他的意見一致,將他的命令下達到了第一線。
旁邊一群士兵的交談沈繼澤顯然也聽到了,只是眼看大勢已經掌握在了革命軍的手中他也樂得不去理會,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粗催下面多搬運些子彈侯在一旁,等待他或對面山坡上的另一位管帶下達進攻的命令!
「命令傳達下去,再次告訴連排班軍官一遍。此次戰鬥,長官的意思是以大量殺敵為主。我們營的任務都給我記清楚了,槍口都給我擦亮了,子彈準備好了,今天,決不能放走一個清軍!」
「是!」
「還有通知下去,各排隱藏的機槍都給我全都準備好了,之前怕樹木擋住子彈射擊,再一次重申只允許了五分之一的機槍開火,如今咱們已經成功的將清軍吸引上了上,就不要再給我隱藏了,也不要捨不得炮彈子彈都給我死命的往人群密集的地方打去,大帥讓咱們帶來了那麼多的補給了。這一番若是不能給軍政府立個首功,以後咱們八標可就真給兄弟部隊們瞧不起了!通知下去,讓弟兄們的準頭亮起來,給我儘量專揀別人腦門子打!誰他.娘.的給我放空槍浪費子彈,老子一定上報軍務處,扣他一個月的餉銀……」
「是,管帶大人。」
那參謀官敬了一個禮,到處跑著去傳達軍令了!
幾乎與此同時,對面的山頭上也響起了差不多的聲音,惡戰一觸即發!
當第二十混成協的協統李純下達了攻擊命令後,各處聚集起來的第二十一混成協的所部士兵頓時紅著眼睛舉槍在各隊軍官的組織下,發起來反擊衝鋒。
原五千多人的隊伍,雖然在軍政府第一波的強攻伏擊中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但是被他們瞧不起的一支亂軍偷襲,這份恥辱深深刺激著這些北洋軍士兵,因此在度過了最初的混亂之後,一得到大帥的命令,一群群計程車兵高舉著武器,且戰且走,一步一步往那山上衝去!
他們的目標是先拿下這兩翼山峰上埋伏的敵軍,然後集中兵力強攻武勝關!
近了,衝鋒在最前面的第二十一混成協計程車兵已經距離山上的炮兵陣地不足一百米,只是守軍的槍聲還是跟剛才那般,雖然密集卻完全壓制不住清軍的反攻。
山下指揮的李純心中也是暗思,莫非山上的伏兵真的人數並不多?
如果真是那樣,無疑對他來說是個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