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受到了前幾日自那方北上的水汽影響,這兩日鄂北、豫南地區的大雨停了去,彰德府的天氣卻變得陰沉涼爽了起來。
這一日天空略有些陰沉,遠方天際甚至隱隱能夠聽到一兩聲悶雷之聲。
不過這陰沉的天氣卻完全不影響出行,這不彰德府的一條由東向西蜿蜒而行的官道上,在十數匹高頭大馬地護衛下,一輛歐式風格的馬車正在一個年輕洋人的駕駛之下,緩慢的在這官道之上行進著。
看他們的樣子,與其說是趕路,倒不如說是散步更確切一點。
這一日路上倒也經常能夠見到些行人,只是此處雖屬官道,卻非主要幹道。偶爾來往一些商戶、過客見到那十數匹俊偉戰馬之上面無表情警惕著的揹負著長槍、身著英式軍服的洋人武官,頓時嚇得膽驚心顫,連連為其讓出道路來,不敢多看一眼。
這一隊護衛竟然是洋人?!
有走南闖北見識不凡的老商賈一瞧一隊洋人士兵護衛下的那輛西式洋馬車,馬車裝飾豪華,車門上還繪著徽章、雖然認不出來是什麼意思,不過一看便知道不簡單。馬車車尾還插著根鎦金旗杆,頂端挑著一面米字樣的英國國旗旗。
當下便心中有數,知道車裡坐的恐怕是身份不得了的洋大人!
不錯,這些人倒是猜得不錯。
這馬車上的徽章下的英文字元全稱為‘大英帝國駐華公使專屬’,竟然是英帝國駐華使團專用馬車!
「哈哈哈!」
天色陰沉隱有雷聲湧動似乎並不影響馬車內的一行人,遠遠地便可聽到馬車內不是傳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是兩個男人的聲音,並且似乎年齡並不低!
確實,馬車的車廂裡坐著四個男人,除了其中一人是西方面孔的洋人之外,其他三人都是東方人面孔,從腦後的辮子來分析,他們都是中國人,有老有少,除了年老的那個與那洋人不時說笑以外,其餘兩個年輕模樣的中國人都都板著臉,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聽著兩人的交談。
「嘭~~~~」
這並不平坦的管道上出現了一個土坑,馬車車轅被它一陷一個不穩,導致那洋人老者一個不穩,頭撞在了旁邊的車窗之上。
「呵呵!」
伸手輕柔了一下額上被碰處,那洋人苦笑著向窗外看了一眼,對那名坐在身邊的中國男人說道:「袁大人,我認為,閣下即將重新掌握了清帝國大權,還行多多注意,將國內的道路好好的修整一下,最好修建一條平坦的馬路。這一路來我跟我的下屬從京城趕來,可是著實吃了不少苦頭了!在路上我們至少多耽擱了五個小時的時間!」這洋人的中國話說得很流利,而且京味十足。
這個洋人的中文名叫朱爾典,現在是大英帝國駐華全權公使,至於坐在他身邊的那位宛若彌勒佛一般面色紅潤、臉上始終掛著一絲淡笑中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隱居在這彰德府養病’的袁世凱。而馬車內的另外那兩個年輕男子都是他的兒子---袁克定與袁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