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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信陽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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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的戰事對於南下清軍來說絕對談不上有利。

10月30日,新任湖北提督張懷芝在集結重炮炮轟襄陽城一晝夜後,指揮大軍第二次強攻襄陽城。戰事持續一天一夜,損失2170之眾仍舊未能攻破雄城襄陽,不得不暫時退兵休整。

同日,張懷芝部一標馳援光化縣,大軍於茨河鎮受阻,第三協重兵駐紮茨河鎮,協統何進徵召三千民夫日夜建設,已將茨河鎮修建成軍事重鎮,清軍西進戰略受阻。

同日,第三協第三標強攻光緒縣,與鄒洪明部於酇陽交戰一日,互有損傷。是夜,清軍退出酇陽,第三標進駐酇陽。

同日,得應山臨時指揮部軍令,原第十一標標統張國荃守城有功,允許自古城等地招募新兵兩千人重組第十一標,武器裝備由襄陽調撥!

是夜,應山臨時指揮部駁回鄖陽府第十二標李秀昂部請戰要求,責令其加緊戰備。

同日夜,強攻平靖關一天一夜之清軍馬繼增部撤至關外五里修築防勢休整以防關內守軍偷襲;同時,武勝關方向,清軍持續強攻武勝關!

10月31日,張懷芝分兵一部強攻棗陽,欲要逼迫襄陽城內守軍出城迎戰。馬榮成堅守襄陽城拒不救援,張懷芝無奈,至午夜,棗陽失守,張懷芝命手下殺俘以震懾革命軍,城中四百守軍全部戰死!

第二日,隨州、宜城、鍾祥加緊戒備,提防清軍自其餘處突圍南下。

10月31日,何進指揮第三協趁黎明時分強攻茨河鎮外清軍,是役,清軍損失一營之後,丟失大半輜重退往南漳方向。

中午,南漳清軍攻陷南漳。

同日,張國荃主動請戰,親率兩營強攻廟子坡。鄒洪明見局勢不利,趁機撤回縣內之兵至縣城設防。

同日,第一協重炮轟擊城外攻城清軍馬繼增部,第十一協損失慘重後後撤十里防守,馬繼增部損失大量輜重、兵員,無力繼續對平靖關再次發動強攻;

同日,武勝關守軍擊退清軍第六波攻擊,關外兩翼山峰失守,清軍開始於山坡之上架設炮塔,準備炮轟武勝關!

11月1日,棗陽清軍對隨州發動試探性攻擊,至天黑時分未能攻陷縣城之後撤兵回守棗陽、第二日放棄棗陽至襄陽回合張懷芝大部。是日,張懷芝得京城來報,隨後調本部一標清軍北上返回南陽集結。

至此,襄陽城外清軍人數約與城中馬榮成部相等,張懷芝企圖速戰攻陷襄陽南下計劃宣告失敗,戰事陷入膠滯!

信陽城中,南下撫亂第二軍統制兼北洋第六鎮統制官王士珍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苦笑著看著桌面上一封彰德處方才送來的那位大人的書信,面上極為難看。

南方亂黨趁其不備拿下武勝關並且伏擊了南下的李純一協精銳新軍,此等戰績莫要說是南方的亂黨了,便是他取得了這樣的大勝,又焉有不大肆宣揚的道理。果然,他本還想封住了狼狽逃回來的所有清軍之口,能夠壓制這訊息幾天,然後趁這幾天時間,拿下武勝關南下強攻鄂中軍呢!沒想到才兩天不到的時間,‘南下清軍武勝關外被伏擊,數千精銳新軍幾乎死傷殆盡’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大江南北,聽說連洋人跟朝廷都驚動了!

那位大人對他隱瞞了武勝關被伏擊的訊息十分不滿,書信中將他狠狠訓斥了一番。

望著廳內一側坐著的李純,短短幾日的時間,他竟由之前的壯實中年漢子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頭上原本黝黑的辮子如今已經花白一片,臉上老態盡顯,一會工夫已是唉聲嘆氣幾次,顯然還沒從那‘武勝關外被伏擊’的戰敗之中緩過氣來。

對於這位自己早年的心腹愛將,王士珍多少還是比較在意的,否則也不會讓他以原北洋新軍第六鎮十一協為骨幹組建新第二十一混成協。反而對於朝廷新任命的第十一協協統馬繼增,只是將直隸、山東兩省所募新軍劃出一部與他組建了第十一協。除此之外還將南下的第一先鋒第一協重任交給了他,又在他被伏擊後為他堵住眾人之口,強行將那大敗的訊息封鎖了兩日不叫外漏。對於這位早年的老下屬,雖然之前的三年中李純不曾去拜會過失勢的袁世凱一次,但是對於同樣賦閒在家的老上級王士珍,卻給予足夠的尊重,三年來逢年過節都沒少往他的府上送些東西。

嘆了口氣,王士珍卻知道,這一次自己便是想要保他也不可能了,只得開口道:「秀山啊,這兩日隨著南方亂黨的宣傳,你在武勝關被伏擊的訊息已經傳遍天下,如今連京城的那幫鬧騰的人跟洋人都知道了,大人壓力很大。京城那邊攝政王沒少拿你說事,袁大人沒法,已經派人送來了急電,將你先行革職查辦。不過你放心,我已上報大人,請求留你在我身邊做個閒職參謀,等戰時我為你安排一下,剿滅了南方的亂黨之後,你也未嘗沒有洗清身上罪責的可能!」

一旁李純苦笑,起身拜他一拜,說道:「多謝王帥...罪臣已不敢有任何奢望,只是生氣自己沒能小心一些,為我大軍先拿一功,白白辜負了王帥的栽培!」

他如今這般的狼狽模樣,當真是見者傷心。

王士珍不忍看見老下屬沒落,只是他遭此敗自己已經無力遮護,話到嘴邊幾次要講出來,最後猶豫了半天,化作一聲嘆息,「你起來吧,都是自己人!」

伸出左手虛空一託,示意他起來說話。

他的左手之上只有四根手指,左手無名指已經斷掉了。那是甲午中日戰爭之時,侵朝日軍分四路猛攻平壤的清朝駐軍,他率領炮隊學兵堅守在城上頑強鏖戰,後來人手不足之時親手操炮,轟擊日軍,在那一戰中丟失的,除此之外他的額頭左上部也在那一戰中被彈片擊傷,留下一寸多長的傷口,至今還能看到淡淡的傷痕呢!

不過他從來不懼別人看他留下殘疾的左手,反而沒有有人注意,都會非常自豪的與人詳說那一戰,北洋三傑之中就屬他對日人最是敵視,其次才是那段祺瑞!

李純起身的一瞬,一抬頭正巧看到了王士珍左手那根斷指,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喉嚨一陣滾動,不過最後還是強忍了下去,沒有開口。

可是他還是小瞧了王士珍的眼力了,他一直盯著李純,自然看到了他面上的表情變動。聯想到這幾日來面對著軍中的不少指責之聲,這李純倒也認了命一般,任由背後暗罵嘲諷,始終不對那日被伏擊時的情況解釋一番。而他手下計程車兵他也詢問了幾個,可惜沒個章法,沒問出什麼他想知道的事情,現在見他終於有了一吐的想法,自然要藉機詢問一番:「也罷,今天趁這機會,秀山啊,這裡沒有外人,給我說一下你對南方亂黨的觀感吧!這兩日南下大軍都被阻在兩座雄關之外沒有半寸之功,我也不好在大人那裡有所交代!」

李純嘆了口氣,「回大帥的話,這話罪臣本不該說的,因為難免有為自己脫罪之嫌。不過大帥既然問了,罪臣也不含糊,便將自己的一點淺薄發現如實稟告大帥!」

他微微頓了頓,稍微沉吟一下,「大帥,武勝關之失吾不知何為,這兩日方才知道乃是那反覆無常的小人孫國安竊城獻關導致武勝關之失。罪臣那日被俘,雖說一開始的確被那亂黨打了個措手不及,卻也不至於毫無反抗之力,麾下皆是精銳之士,度過了最初的混亂之後,罪臣迅速組織各部反擊,一度攻至兩側山嶺。只是那亂黨完全不似情報顯示那般裝備低劣,甚至自動小炮裝備比我北洋精銳還多,士兵敢效死力。我知手下數千之眾攻上山頂,卻俱都折損在了那機槍之下,亂黨徵調數十機槍置於兩側山嶺之上伏擊,才致罪臣一場大敗!唉....悔不該...」

王士珍點了點頭,這兩日前方傳來不少訊息,提起關內守軍,俱是用裝備精良、火炮眾多形容,只是卻不知這在他眼皮底下發展起來的鄂中軍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那麼精良的裝備,難道那被天下傳的三頭六臂、神通無窮的李漢、李易之真如民間孩童傳唱的那樣會仙術不成?

兩人各想著自己的心事,這時屋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些凌亂、似乎並不是只有一人。

王士珍很快就回過神來了,一抬頭便看到庭院門口處出現了三個人的身影,看身上的裝扮,是自己府外地護衛。

「發生什麼事情了?」

「回大帥,兄弟們在外面站崗的時候發現了這人從戰馬上跌倒了下來,還一個勁的直喊著要面見大帥!不過他現在已經昏過去了,手上只攥著這個東西!」

侍衛回答道。

被兩個侍衛架在中間的那人已經昏了過去。

其中一個侍衛從那昏過去的男人手中強行拿出一封書信,遞給了王士珍。

他眉頭微微一皺,那信封上沾上了幾滴血水,顯然送來之路並不平坦。

開啟一看,竟然是一個微微有些揉皺了得廢棄煙包。看到了眼包上的日本字後,眉頭剛要皺起的他突然將那煙包包裝紙翻到了第二頁,發現了寫在背面的一行小字,他才看了一眼便頓時臉上大變,喝道:「快,給他倒杯水,弄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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