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兩人交談完了,吳祿貞的參謀長張世膺這才微笑著走近了一步。他顯然受過極好的教育,說道:「倒是在下打擾大帥跟這位小姐交流了,還望多多包涵...」
李漢聳了聳肩,側頭跟趙家小姐歉意一笑,還沒等他開口,何其聰慧的趙詩嫣便像是猜透了他的意思一樣,美眸一動,仍舊溫溫柔柔的先他開了口:「詩嫣剛巧有事,便趁機跟先生請辭!趙家紡織廠內,軍政府上一次要求訂製的軍裝已經全部製造完畢了,若是需要,可以隨時派人來取!至於方才追加的這一批,怕不是要等上一段時間了。有些布料最近漢口租界也很難弄到,詩嫣已經派人聯絡了早年家父的一位故友,預計要半月才能從上海送來!」
「無妨」李漢點頭,喚來一個警衛道:「帶一隊人護送小姐回去!」
「是!」
趙詩嫣衝兩人盈盈一笑,方才在那警衛的引導下離開了。
女孩走遠了,張世膺方才笑道:「大帥跟綏卿倒是很有些相似,日後倒是要多多聯絡才是!」
李漢被他嗆了一口氣,臉上苦笑。比起吳祿貞的才華跟他的桀驁不馴,他的風流韻事國內也沒少流傳,感情面前這位主兒已經把他跟吳祿貞劃到一類人中去了,這叫到目前為止都沒談過一次戀愛的李漢情何以堪。
搖了搖頭,卻避開了這個尷尬的問題,他笑道:「張參謀長南下,只怕不是為了取消兄弟一句吧?對於吳大都督,兄弟心中十分敬佩,清廷經營了多年的直隸被他一亂,短時間之內不可收拾,那袁世凱經營多年的北洋第三鎮如今已經基本在他手上覆滅,聽聞京城可是不少人鬧了心火,要把統制曹錕拿下砍頭。當真是燕晉子弟多雄哉!」
好話人人愛聽,張世膺見他不似傳聞中那般狂放、桀驁,頓時多了幾分好感,道:「這裡人多口雜,可否借一步說話?」
「自然,旁邊就有雅室,請!」
「請!」
兩人離開了略有些喧雜的會場,進了旁邊的雅室之中。
「方才多有不便,請大帥勿怪育和!」
李漢點了點頭,他方才繼續說道:「育和南下拜訪大帥,是帶著大都督的囑咐來的。對於大帥指揮的‘武勝關大捷’如今早已名揚天下,大帥能以一軍之力當下南下清軍。大都督對您也是佩服異常,時常提到您時都感慨未能與您一見!」
這事標準的客套話,李漢不為所動,道:「指揮戰事的是軍政府第六協跟河南混成協,我不過從中排程,運送了些物資罷了。吳大都督嚴重了。」
張世膺道:「大帥謙虛了,育和此次南下,卻是肩負著大都督的囑咐,希望大帥能夠趁機出兵河南,牽制住河南清軍,不叫其北上。燕晉聯軍一旦落入腹背受敵的不利局面,則大都督三路合擊京師的計劃必要毀於一旦。我南下前,聽聞大都督提到,那清廷內閣總理大臣袁世凱有意先從河南調兵北上平亂,卻是需要湖北的同志幫助!」
果然如他所想,李漢點了點頭,「閣下但請放心,我正有計劃組建北伐軍出兵河南,只是一來之前戰事,軍政府損耗彈藥武器甚巨,而我鄂中一直得不到武昌的武器補給,都是軍政府自行籌備捐款,從洋人手中買來的...如今從洋人那裡買武器已經越來越困難了,卻是要耽擱段時間。不過閣下但請放心,我已經發電武昌,跟大都督申請從武昌調一批軍火過來援助。並且知會宜昌,唐司令處尚有近萬士兵,可責令他先調一部北上,出兵河南!」
眾所周知鄂中剛剛經過一場慘烈的戰事,這是眾多皆知的事情。李漢有這個藉口哪裡會不用,自然拿在手上當做大旗使用。
張世膺面上一滯,沒想到他竟然拿出這藉口。南下之前吳祿貞其實也曾提到過湖北革命軍反攻河南的可能性不大,不過他還是要盡力拉攏一番,好為北邊減輕一些負擔。他方剛要開口,卻聽到李漢那邊口風一轉,道:「不過閣下也不需要太過擔心,如今河南省內除了已經從開封北上的第六鎮第十二協外,我有把握叫清廷再難調動一兵一卒北上!"
張世膺一動,「計將安出?」
「河南,軍政府已經派人聯絡了不少河南同盟會的同志,預計就在這幾天,就在河南發動舉義!」
張世膺臉色頓時好了幾分,「這的確是個好訊息!」
又想起李漢方才提到宜昌唐部,眉頭微微皺起:「若能說動宜昌出兵河南也是好事,這事還要大帥多多放在心上。」
「這是自然,我本有意讓他唐司令就任北伐軍總司令,我自各部抽調一協隨他一同前往河南迎戰清軍。不過電報準備了許久,卻苦無門路,不好倉促發去與他。不過那唐司令乃是你們同盟會的同志,若是閣下出面懇請武昌那邊效果自然要好的多。」
「哦?」
得知那唐犧支乃是同盟會的同志之後,張世膺才算放下心來。他跟同盟會巨頭之一的林森關係不錯,身上更是帶著他的親筆書信。而那林森又跟譚人鳳同屬一派,交情還算莫逆,由他開口想必定能調動唐犧支北上。想到這裡,他不自禁的點了點頭,這事基本上算是成了。
卻沒注意到一旁李漢盯著他興奮的面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