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祥敬了一禮後退下。
瞧見張炳乾跟他一起來了,他臉上多了幾分笑意,「炳乾,荊州這一塊你做的不錯...多費點心,不久後我可能要親赴四川指揮攻川行動,倒是還要用到第二協...不要讓我失望了...」
「是!」
張炳乾敬了一禮,然後猶豫下問道:「大帥,宜昌守軍原定將於14號開赴武昌,可是如今已經延誤了幾日,據宜昌發回來的訊息,宜昌民軍第三協根本沒有動的意思...屬下已經按您的吩咐,第二標已經抵達枝江休整,隨時都能登船...」
「哼..」
李漢鼻哼了一聲,轉過身來:「咱們前段時間的動靜太大了,武昌那邊只怕是已經感覺到了鄂中的威脅了...不必管他。胡鄂公已經被黎元洪逼離了武昌北上,他的高偵科掌握的權力的確太大了...這樣更好,他一走黎元洪的手下不能完全控制住都是黨人的高偵科,高偵科已經不想以前對我鄂中威脅那麼大了。李副官已經開始著手安排人員重新滲入武昌,回頭我命他加緊收買、發展外圍...武昌那邊的第一手資訊咱們要即時掌握。」
又低頭沉吟一下,才道:「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燕晉聯軍一敗,唐山跟承德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了。清廷解決了直隸之亂後,極有可能重新調兵殺回河南。到時候唐部戰敗重回宜昌的可能不是沒有。宜昌...不,鄂西已經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行動!」
「大帥,武昌那邊怎麼辦?」
張炳乾問,「大都督已經對咱們有些警惕了,您昨天不是說,原本要調來.經咱們鄂中支援河南的武器,已經又被召回武昌了嗎?」
李漢皺眉一陣,突然一動,「伯庸,前幾日施南府的宜防營管帶陳金瑞(已經改名為‘朱揚武’)不是自稱乃是主名後裔,又提到施南府分軍政府司令部部長李汝魁私扣軍餉,希望鄂中支援能夠支援他清理了李汝魁嗎?」
陳天祥聞言,在自己的筆記本中翻找了一陣,道:「回大帥,11月4日、9日、11日、昨日,陳發文四次,希望軍政府支援他任施南府分軍政府軍務部長,並表示將服從我軍政府之排程...您的意思是?」
他跟在李漢身邊已經差不多有一月了,如今已經勉強能跟上他的跳躍性思路了!
「沒錯..」,爽朗的笑了一陣,「唐犧支倒是不簡單,將宜昌治理的很不錯..也看到了施南府的資源跟位置。不過,他挑人的眼光還有待加強!李汝魁雖然跟他同為新軍出身,但是李性子有些闇弱,沒有陳金瑞來的陰狠,早晚要在他手上吃虧...前段時間咱們分不出神來,不過現在卻用得到他了...吩咐下去,立刻發電給他,就說他要的軍務部長身份,我以荊楚鎮守使的身份許給他了...我倒要看看,動了親近宜昌的李汝魁,宜昌是什麼反應!」
陳天祥快速的摸出筆來記上,寫了一陣,突然他抬起頭來道:「大帥,咱們不是也接到了施南府三營駐軍中的另一施防營管帶王澤吾的投靠信嗎?陳金瑞小人也,為人陰狠..難不保他解決了李汝魁之後恐我革命軍進入又投效了宜昌...您看...」
李漢心中一動,一想還真有這種可能。之前陳金瑞之所以跟李汝魁對上,就是因為李提議迎宜昌軍入施南府。後來更是要兩府合併,他自知實力遠不如宜昌,一旦兩府合併之後地位必然遠遠不如以前,所以寧可驅趕了宜昌派遣的官員,跟李汝魁徹底成為對頭,都不願兩府合併...軍政府為保證鄂西安全,肯定是要在施南府駐軍的...到時候勢必要跟妄圖獨霸施南府的陳金瑞對上..
他點了點頭,想到施南府有三營駐軍,頓時有了主意了,他立刻起草了一份任命,交給了陳天祥,「吩咐軍政府在施南府的人員小心陳金瑞,派人把這份任命交給施防營管帶王澤吾,告訴他,我以荊楚鎮守使的名義,任命他為施南府司令部部長...讓他以施南府司令部部長的名義,邀請我鄂中軍隊赴鄂西坐鎮...」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11月16日,伴隨著保定失陷,燕晉聯軍或死或降的訊息證實了吳祿貞已死的訊息;一時之間舉國上下盡是悲痛吳祿貞已死的訊息,幾天之內,長江南北電波不斷,或通電、或弔唁,出現最多的字眼便是‘吳祿貞’、‘北方軍政府’等詞語。
直到兩日後的十八日,另一則訊息通過重慶日租界傳了出來,這股吊念之風方才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又是一番爭論,鄂中分軍政府派兵入川,已經拿下重慶附近府縣,同一日荊楚鎮守使李漢通電,受四川鄉紳邀請,不得不派一軍入川幫助平定四川亂局...17日,川東鎮守使何進邀請重慶本地黨人楊庶堪、張培爵等加入川東軍政府遭拒絕,當日,張培爵通電武昌,譴責荊楚鎮守使李漢私自派兵入川強搶川東地區的霸道行徑;同一日,李秀昂的第十一標入川、領鄂中軍政府令,搶在滇軍入川之前加緊爭奪控制更多的四川領土;至十九日,入川鄂中軍隊已經完全控制整個川東地區,控制地域約莫相當於後世川東行署區全部加川北、川南一部,控制地區約相當於四川省的四分之一。(此時的四川省並不包括西康等川邊地區,因此面積要小不少)
在這兩件傳遍天下的事件背後,另一件事情的影響就微乎其微了。17日夜,施南府已經改名朱揚武的陳金瑞藉口商議同宜昌分軍政府合併事宜,邀請司令部長李汝魁赴宴詳談。呂大森、康建唐、向炳焜、王鴻猷等革命黨人感陳金瑞突然邀請,事出古怪,勸他不要赴宴。李汝魁本打定主意不去赴宴,不過經不住手下士兵徐戰龍、劉彩章、曾楚藩等勸說,最後決定帶他幾人一同赴宴。結果離開了他之軍營,徐戰龍、劉彩章、曾楚藩幾人突然把槍指向了他...原來幾人曾經在李就任分軍政府司令部長之後跟他求官遭拒,心中憤怒之下投靠了陳金瑞,這次正是受他之命,將李汝魁勸出了其所在的三十二標三營新軍軍營之後,中途殺害與他。李死之後,是夜,陳金瑞突然改口稱會黨出身的王鴻猷夥同民政使康代裕私吞施南府庫銀七萬兩,命其與一日內歸還軍政府。未等王、康二人反駁,他便派人強行闖入民政使康代裕府中,將其活活打死之後,偽造了一份康‘親自’畫押的認罪書,同時口稱得‘荊楚鎮守使’--李漢任命,就任施南府軍務部長。同時大肆逮捕或驅趕宜昌系革命黨人。
王鴻猷連夜拜訪向炳焜之後躲入三營駐地尋求庇護,第二日清晨,陳金瑞帶兵強闖三營駐地被拒之後,任命徐戰龍、劉彩章等三十餘人為三營參謀官。王鴻猷在向炳焜幫助下逃往宜昌之後。陳金瑞方才滿意離開,隨後任命胡鳳喈為恩施書記官、張九槐為書記。同時,陳金瑞派人妄圖控制與他聯絡的鄂中情報人員撲空之後,心中不安的他下令招募新兵三營,並增加兵餉,在向炳焜怒而告知無銀可用時,下令增加施南府稅三萬兩,將由各軍政府分部組織強制攤派下去,已達到自己的擴軍效果。
18日夜,剷除了自己心中大敵--李汝魁的陳金瑞心中得意,在得知與他親近的施防營管帶王澤吾在城中擺宴為他慶祝就職之後,得意忘形的他只帶領十餘護衛便前往赴宴,宴中王澤吾埋下數位精通槍術的殺手,待他喝到正酣之時,突然出現當場擊斃了他。
同日夜,王澤吾出示蓋有‘荊楚鎮守使’李漢大印的任命書,宣佈就任施南分軍政府司令部長,同時派人致電鄂中,稱施南府內仍有清兵、土司作亂,希望荊楚鎮守使李漢儘快派兵抵達施南府,協助施南府防禦。
19日,李漢以荊楚鎮守使名義回電王澤吾,宣佈應其要求,鄂中不日將派兵抵達鄂西協助防禦。
同日,第二協第二標乘船沿江西上,張炳乾原副官崔寅任第二標標統,李漢調來他重點培養的年輕軍官李濟深任崔寅副官,協同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