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他還能做什麼,除了放手,
儘管他的字典裡沒有放棄妥協這兩個詞,但眼下,為了夏鴻,他只能這麼做,
吳思翰什麼也沒說,身體繞過夏鴻,拿出了流程已經到他這裡的申請書,夏鴻也瞥見了那份檔案,她咬著唇一聲不吭,看著吳思翰翻開檔案,然後在上面利落地簽了字,
「好了,你可以離開這裡,回學校裡了,」吳思翰面無表情地說道,他順手拿過她懷中原來找他簽字的一疊檔案,龍飛鳳舞草草地都一一簽好字,然後遞還給她,
「走的時候,最好和部門的人都交接一下,」他繼續說,
「吳紅姐有說要回來,」夏鴻低著頭說道,手裡握緊了簽好字的檔案,她感覺到吳思翰高大的身影有些凝滯,然後聽見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說:「你安排得比我還周到,」
夏鴻聽出了吳思翰話語裡的嘲諷,她垂下眼簾,沒有接他的茬,
「那,,沒別的事,吳總我先出去了,,」夏鴻低聲地說道,感覺到面前如一堵牆的高大男人將身體移了移,終於讓開了地方,夏鴻趕緊找回了呼吸,柔軟的胸口隨著她的呼吸不住起伏著,看到他陰鬱帶著火苗的視線,她用資料擋住自己的胸,緋紅著臉快速退出了他的辦公室,
就這麼擦肩而過,就在早晨兩人剛擁抱著從**醒來的那一刻,其中一個在想,今晚我請她去吃燭光晚餐吧,程旭那傢伙介紹了幾家不錯的餐廳,然後向她賠罪,也許他需要到花店訂束花給她;另一個也還在想,假如吳思翰真的能解釋清楚李珊竹的事情,說不定她還能原諒他,勉強和他繼續當做普通朋友一起處下去,只要他不要再這麼粗暴,
但是,這些曾經的心理活動,隨著兩人的擦肩而過,就這麼湮滅在彼此心裡,
……
和趕來上班的吳紅交接,然後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到人資部門報備,再回到營銷部和同事短暫告別,一切的一切猶如在夢幻中,夏鴻沒有想到她所提出的方案竟然這麼快就得到批覆,快速到讓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竟成了她和同事們短暫離別的相聚會,她笑容滿面地和每位同事打著招呼,大家看向她的眼神里也有善意,叮噹並沒有和大家洩露夏鴻和吳思翰的親密關係,這點讓夏鴻分外感激,當然叮噹也不知道,這個親密關係在夏鴻走出吳思翰辦公室門口的那一刻,就分崩離析,瓦解了,
從早晨到下午,短短的一天,夏鴻得到了工作上的首次被認同,但這短短的一天,從早晨到下午,她同時又失戀了,
夏鴻提著一個沉重的袋子,裡面塞滿了研究用的資料和設計圖,因為不想影響到大家工作,所以她自己一個人打車回住的地方,準備明天一早的時候就回學校裡去,
傍晚的計程車很空,路上的行人也少,夏鴻一個人坐在車後座上,想起清晨吳思翰剛和她一起擠在同樣的位置,她輕鬆雀躍的心才有些黯淡下來,
這位計程車司機是個很有生活浪漫氣息的人,在聽收音機裡的詩歌朗誦,現代的人,有幾個能靜心聽詩歌朗誦,大多數人對那種帶著傷痕的詩歌都是皺緊眉頭,更別提去聆聽了,
夏鴻同樣不喜歡,但她的耳朵被迫聽著一首徐志摩經典的詩詞:「一生至少該有一次,為了某個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結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經擁有,甚至不求你愛,只求在我最美的年華里,遇到你……」
夏鴻靠在車後座上,突然覺得這詩歌好像是專門朗誦來給她聽的,,她和吳思翰的遇見,的確是在她最美好的年華里,可是她一生等待的遇見,真的會是他麼,
不過不管是不是他,現在的她,都已經與他漸行漸遠了,如果和他在一起的所有都只是幻覺,那為何情節卻如此清晰,
她的眼望向窗外,耳朵裡聽到收音機里正在低柔唱道:「誰的眼角觸得了誰的眉,誰的笑容抵得了誰的淚,誰的心臟載得住誰的輪迴,誰的掌紋贖得回誰的罪……」
夏鴻將頭靠在車窗玻璃上,午後的陽光正好,猶如她來的那一天,
走了……離開……沒有心痛,只是遺憾,
如果,如果,她茫然地想,和吳思翰能重新遇見,那麼,她的眼角,真能觸得了他的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