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車速提升的關係,很快就已經到了華融國際,電梯數字往上跳躍,門「叮」的一聲響後被緩緩拉開,秦蘇看著大步走出去的男人,頓了下,也抬腿跟在了後面。
連續敲了好幾次的門,裡面都沒有聲響,悄聲無息的。
「雨桐,雨桐!」
司徒慎想到她發來的那條簡訊上的兩個字「保重」,心裡的不安漸漸擴大,再度敲門時,也不停的再喊。久久還是等不到人來開門,他翻出了之前在車裡找出來的鑰匙。
門被開啟,男人便衝了進去,所有窗戶的窗簾都被拉上的關係,房間裡一點月光都傾瀉不進來,生出一種詭異的黑暗來。
「雨桐——」
秦蘇也在四處尋找季雨桐的身影時,聽到站在臥室門口男人的陡然一聲喊。
她走過去,也愣住了。
燈開啟,房間裡的景象呈現出來,季雨桐無聲無息的躺在chuang上,而一旁的手邊,有著白色的小藥瓶,裡面零星還散落了幾顆藥片。
秦蘇皺眉,走過去拿起了藥瓶,確定是安眠藥,看樣子似乎是一整瓶都服用了,很明顯她想要做什麼。
瞥了眼站在那裡驚痛黑眸的男人,秦蘇咬了咬牙,轉身走了出去,直接來到廚房裡,開啟冰箱四處翻著,找到了一紙盒鮮牛奶時,便再度快步的走回來。
將鮮牛奶盒的蓋子開啟,她直接彎身過去,伸手捏住了季雨桐的兩邊嘴角,把鮮牛奶不停的往對方嘴裡灌。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那裡不知所措的司徒慎,懂那一句關心則亂。
她皺眉說著,「你還杵在那幹什麼,趕緊打120!」
司徒慎聞言,這才回神,掏出手機快速的撥打了號碼,急急的告訴著那邊這邊的地址,末了不停強調讓他們快一些趕過來。
一整盒鮮牛奶灌下去,似乎有了些解毒的功效,季雨桐的意識漸漸有那麼一絲絲的清醒。秦蘇見狀,忙將空牛奶盒丟在一邊,手指伸進季雨桐的嘴裡,按壓著舌根想要給她催吐。
果然,這樣沒多大一會兒,季雨桐就皺眉往外乾嘔出來。
眼睛還睜不開,喃喃囈語就從她嘴裡逸出,「慎,慎……」
離她最近的秦蘇聞聲,看了一眼身後的男人,便起身讓了開來,拿過一旁的紙巾,表情沒什麼變化的擦拭著手上的汙漬。
「雨桐,你怎麼這麼傻!」司徒慎上前,蹙眉看著痛苦的季雨桐。
「慎……」季雨桐聽到他的聲音,似乎一下子來了一股力量,摸索著去尋找他。
在男人伸手過去的同時,季雨桐也抱住了他的腰,上半身半伏在他的腿上,氣若游絲的聲音裡帶了哭腔:「慎……我在你心裡是不是很髒,很不堪入目了……」
在那天的事情發生後,她胡思亂想了很多,害怕他是因為得知了她在紐約的事而鄙夷自己了,想到兩人曾經在一起時的美好時光,再想到自己如今不堪的模樣被他得知,真的想去死。她可以忍受別人給的屈辱,卻沒辦法看到她的慎和其他人一樣,所以她被絕望的意識湮沒,只覺得沒有什麼再活下去的yu望。
季雨桐斷斷續續的囈語還在,讓男人緊蹙的眉頭更加緊,越來越緊。
夜裡的關係,又因為是救護車,很快便送到了醫院的急診。當季雨桐被擔架抬著往裡面送時,黑色的卡宴也在同一時間停在了那裡。
秦蘇看著一旁快速解安全帶的男人,也只好低頭去解自己身上的。
當時救護車趕到,兩人跟著下樓後自然上了卡宴,一路上男人都飛快的開車緊跟在後,這樣的時刻,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只能沉默。
坐在長椅上,秦蘇看著雙手抄在褲子口袋裡,在急診門口來回踱步的男人,心裡倒沒有多少計較,畢竟裡面的季雨桐正在搶救。
因為之前搶救措施做的好,雖然服用量大,但是送來診治的也及時,所以很快就被護士從裡面推了出來。
季雨桐經過折騰,已經昏睡過去,被放到病上的整個人虛弱的不成樣子,黑黑的長髮貼在臉頰兩邊,在襯托著那張白白的小臉和皺起的眉,哪怕秦蘇是個女人,都覺得我見猶憐。
護士貼了貼季雨桐額頭上的溫度,確定不會引起發燒後,又調節了掛著的藥袋滴落的速度,然後走到門口時,才對著兩人說:「病人已經沒什麼大礙,只是身體很虛弱,家屬留下一個在這裡看著就行了。」
交代後,對兩人略微點頭示意了下後,護士便抱著病歷本離開了。
「那我回去了。」一直沒有出聲的秦蘇,看向男人。
說完,見他只是蹙著眉,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想要離開,手腕被他從後面捉住。
「秦蘇。」司徒慎扯唇,喊出名字後,卻不知道後面該說什麼。
她的目光凝在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幾秒,然後抬頭,緩緩的說,「她都這樣了,總得有人看著。」
司徒慎一個晃神間,她就已經掙脫了他的手,轉身繼續往電梯方向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種想要追上去的衝動,可眼角餘光裡,病上的季雨桐還虛弱的躺在那,他只能站在原地不動,剛剛捉她的那隻手掌,慢慢的收攏。
翌日清晨。
季雨桐慢慢轉醒,完全的恢復意識時,她感覺胃裡痛苦極了,而更加痛苦的還是心裡。
想起昨晚零碎的記憶,她抱著的司徒慎,不禁將眼睛睜的更大,觸及到chuang邊椅子上坐著的身影時,一怔,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時,忍不住想要哭出來。
他在,他整晚都在守著她!
季雨桐說不出的激動,感覺到開心極了,從他蹙著的濃眉,以及俊容上的疲憊就能看得出,他很在乎自己,他也很擔心自己!
「慎……」她沒多少力氣,坐不起來,只能伸手去微弱的喊。
司徒慎很敏銳,聽到有聲響時,便睜開了黑眸。看到了面前季雨桐蒼白的小臉,沒有血色的唇在喊著他,還有那雙伸在半空中的手。
猶豫了下,鼻間消毒水的味道提醒著此時身處的醫院環境和季雨桐的狀態,所以他最終還是伸出了手,握住了她頓在半空中的。
「雨桐,你感覺怎麼樣?」他開口,剛醒的關係,嗓子有些啞了。
聽在季雨桐耳朵裡,只覺得是因為她的關係,所以心裡感動到不行,不停的吸著鼻子,說不出話來。
司徒慎嘆了口氣,起身過去將她扶了起來,遞給她紙巾後,出去叫來了護士。
等護士一番的例行檢查完後,季雨桐的情緒看起來似乎平靜了不少,不過精神卻很不好,還是蒼白著一張臉,眼神有些散。
「雨桐,以後別再做這種傻事了。」司徒慎無法不去心疼的說。
「慎,你是不是……連面對我都覺得噁心了……」季雨桐的手緊緊攥到一起,嘴巴都快咬爛了。
「別亂想,我並沒有。」男人蹙眉,很老實的說。
乍知道時,他確實震驚外有些怪她不愛惜自己,可聽她將自己的難處告訴了他,也就只有對她的同情了,所以他這會兒說的是實話,並沒有騙她。
季雨桐卻不信,反而更加難過的說,「我跟歲數那麼大的男人,我……我太髒,太不堪入目了……」
纖弱的女人總會輕易的引起男人的保護欲,所以現在季雨桐穿著病號服在病chuang上,又是曾經自己的意難平,司徒慎心裡確實很難受,匯聚起來的都是對她的心疼。
「你也是迫不得已。」他儘量的安撫著她,讓她忘掉,「而且那件事過去了,不要再想了。」
「是,我真的是迫不得已的!」季雨桐緊抓住他的手,緊緊的,大聲強調著。
然後眼神又暗了下來,很是悽悽的說,「我本來想把這段記憶剔除掉的,可我自從那個老女人找上門來打了我,我就總會想起來……慎,秦蘇她為什麼要把那個老女人找過來,我知道她一點都不喜歡我,怪我傷害了秦嶼,也怪我和你聯絡,可是她真的就不能給我留條活路嗎……」
「雨桐,這件事應該和她無關。」司徒慎在聽她這麼說時,薄唇就這麼脫口而出。
「不可能,明明是她!」季雨桐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隨即咬唇。胸口同時也迸發出一股憤怒來,這一切都是因為秦蘇!
緊蹙眉,他看著自己心心念唸的雨桐,卻仍舊說,「她說不是。她不會說謊。」
明明在她那天對自己說的時候,他也是揣測著不敢確定,可這會兒,雨桐這樣抱怨時,他卻想也沒想的直接幫她解釋。是不是,其實心底最深處的潛意識裡,他一直都是信她的?
哪怕這六年來冷漠疏離,可畢竟結婚結合在一起,她是什麼樣的人,他是清楚的。對做過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會否認,也不屑否認,一直都是那樣坦坦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