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防盜門開啟,秦蘇才剛將皮箱拉到門外面,手腕就被他給緊緊攥住了。
「秦蘇!」他語氣沉沉的,眉眼也沉沉的。
小傢伙就在跟前,倆人的情緒也都得必須有所控制。
「舟舟,你先去幫媽媽按電梯,好不好?」秦蘇對著兒子說。
「嗯!」小傢伙正抿著小嘴觀察著,聽到她這樣說,還是點頭往電梯方向跑了。
「你什麼意思!」他臉上發寒,緊逼視著她。
「這還用我明說?」秦蘇挑眉,失笑著問。
「我說我不同意!」他似是很惱,氣急敗壞的。
「那是你的事。」她別過眼,輕飄飄的。
「秦蘇!」司徒慎咬牙,一口氣頂著喉嚨,卻只能這樣恨恨的喊著她的名字。
秦蘇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些,幾近無力的說著,「司徒慎,我真的……決心已定。」
門口走廊裡是感應的燈,此時泛著的是幽幽的冷光,那冷鑽進了彼此的眼睛裡來。
冷冷的,慢慢的,往心裡去。
「我等你考慮好的訊息。」她最後丟下這樣一句。
防盜門被重新關上,母子倆的身影都不見,司徒慎僵直的站在原地。
「先生,飯菜已經好了,你要現在去吃嗎……」李姐仍舊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太太帶著兒子出門了,所以她上前詢問著剩下的男主人。
「不吃了。」司徒慎扯唇,淡淡的,「你早些下班吧。」
「好的。」李姐點了點頭,脫下了身上的圍裙。
只是收拾好準備離開時,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因為那張深邃的俊容上,似乎蒙了一層灰。
老宅。
院內種的樹都已經開花,風吹動間都是簌簌的花香。
老太太的房間在一樓,窗戶敞開著,花香就也會竄到屋裡來,各個角落。
不比平時那樣的氣氛,老太太拄著的柺棍重重的敲在了地面上,頭頂花白的髮絲都跟著一顫,「蘇蘇,你剛剛說了什麼,再跟我說一遍,是不是我人老耳聾了!」
「奶奶……」秦蘇吸了吸氣,不敢去看老人的眼睛,聲音輕輕低低的,「我剛剛說……我和司徒慎離婚。」
沒有說我想和司徒慎離婚,也不是說我要和司徒慎離婚,而是說我和司徒慎離婚。
這就說明,她是做好的決定。
老太太坐著的身形一下子晃了晃,半天才穩住。
「奶奶……」秦蘇也很慌,忙伸手攙扶著。
「蘇蘇。」老太太聲音頓了頓,緊緊盯著她,臉上的皺紋顫著,似乎是被情緒的激動起伏的,眼睛裡也有了惱,聲音很高,「你當初要和阿慎結婚時,都信誓旦旦的和我說了什麼!你不記得了?」
在這個家裡,老太太雖不像是公公司徒平那樣嚴肅,但相比婆婆來說,也並不是很和顏悅色的。
橫眉豎眼是有一些,可也向來都是裝出來的,也總會動不動就沒好氣的訓斥她,但像是今天這樣,真正動怒的時候幾乎沒有過。
揚高的音量,讓她不由的一抖,低垂著頭,「我……記得。」
「可還是堅持離婚?」老太太猛吸了口氣。
「是。」秦蘇點了點頭,握著老人的手,「奶奶,對不起。」
她一直低著頭,微垂著的脖頸勾勒出執強的曲線。
抬起眼,眼角簌動,她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了,「我不想在離婚以後才讓您知道,所以……奶奶,希望您能尊重我的決定。」
老太太看著她,紋路的嘴唇顫著,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孫媳婦,當年懷孕找上自己時,眉眼間想要嫁進來的躊躇滿志是多麼堅定,現在想要離婚的心意就是多麼的堅決。
土埋了大半截的人,看著她這樣,千言萬語卻都說不出來。
「奶奶,真的對不起!」秦蘇看著老人這樣,心裡很難受,緊緊的抱過去。
房門就是在這個時候「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的,聲音很大。
男人一身暗色系的衣服,如同他俊容上的神色,此時眉和眼對緊緊的繃在一起。
司徒慎看著面前這一幕,又看了看老人,凝聲問:「你都說了?」
「嗯。」秦蘇點了點頭。
見狀,司徒慎垂著的雙手,慢慢收攏成拳。
他其實知道她是真的想要離婚了,從她重新草擬的離婚協議書,再到搬出去,一切都說明著,可他總是想著,往好處想著,拖著等著。可她打電話來說要去老宅時,他放下江北那邊的事情,一路飛奔的趕回來,她卻還是已經都說完了。
這再一次向他證明著她的話,決心已定。
剛剛一直沒有再開口的老太太,哆嗦著嘴唇開了口,聲音卻也啞了,「蘇蘇,你先出去吧。阿慎留下。」
老太太發話,秦蘇聽話的起身離開,擦身而過時,忍住了沒有看他一眼。
門板才剛被她關上,裡面便立即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大動靜。
似乎是柺棍抽在身上的聲音,還伴隨著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一聲聲一下下的,隱約的還有著男人隱忍的悶哼聲,雖然很輕很輕。
秦蘇聽著,雙手屏息的互捏在了一起。
不敢去推開門,但是能想象到裡面發生了什麼。
十多分鐘後,門被重新的從裡面拉開了,剛剛走進去的男人此時走出來,身上的衣服都皺了,而右邊臉頰到脖頸那裡,有著明顯的傷痕,觸目驚心。
秦蘇看著,心裡咯噔一聲。
在這個家裡,最疼他的就屬老太太,以前動手打他,雖下手也不輕,可都是做做樣子。可現在,哪一下似乎都是下了狠手,一點不留情。
「司徒慎,你……」她嘴唇動了動,看著他的傷。
露在表面上的不說,想必身上一定也都掛了彩,暗色系的襯衫上都還能留下了柺杖印。
「你又做什麼了,惹到你奶奶了!」
也聽到些動靜的司徒平,從客廳走了過來,皺著眉嚴肅質問,可看著他身上的傷,眼神卻有些關切。
司徒慎看了眼父親,只是抿了抿薄唇,沒有出聲,直接朝著邁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