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時,她忙快步跟了進去,見到他正站在水池邊,襯衫的袖子都挽了上去,那雙大手正拿著碗和洗碗布在洗。
「你這是做什麼?」秦蘇完全怔愣了。
見他不出聲,她皺眉的上前,卻被他阻止,「我來洗碗,你休息就好。我會洗乾淨的,不然一會兒你來檢查。」
他的聲音又急又快,就像是一個急著表現的小朋友。
秦蘇抿緊了嘴唇,很不喜歡現在這樣的氣氛,而他也沒必要做這些。
正欲上前阻止他時,吃飽喝足圍著餐桌走圈的小傢伙跑了進來,直跺腳嘟嚷著,「媽媽,我要拉臭臭,要憋不住啦!」
秦蘇只好將兒子抱起來,快步的走上樓,拿過小板凳給坐在馬桶上的兒子踩著,安頓好後拍了拍他的小腦袋瓜,才將衛生間的門關上。
等她再從樓下走回來時,司徒慎還站在水池邊上,已經快要洗完了。
秦蘇雙手交叉在身前,看著他笨拙的將沾滿泡沫的碗在水流下衝著,手滑時碗掉下去還會濺一身的水,他卻還是洗的認真,就像是他在工作上修改那些圖紙一樣。
等他將水龍頭關掉以後,她將交叉的手放下,平靜的出聲,「飯也吃過了,碗也洗過了,你該回去了。」
「嗯。」聞言,他很低的應了聲。
將手擦乾淨,挽上去的袖口也都放下來,他很慢的從廚房往外走,臨快走出來時,薄唇又禁不住扯動,「我能不能再待一會兒?」
「司徒慎。」秦蘇有些沉了眉眼。
「嗯?」他卻很無辜的看向她。
她嚥了嚥唾沫,只好冷聲提醒,「秦嶼馬上回來了,你們兩個還是避免見面的好。」
此時放在客廳裡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了過去接起來。
電話是易江南打來的,知道她今天又去看了幼稚園,所以過來詢問一下,還說著他那邊有聯絡了幾家,找個時間可以和她一起去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太**的關係,總覺得那邊的易江南稍稍顯得有些異常。
「秦蘇,你……」他那邊欲言又止的,「那件事,我……」
因為當時曾答應過她,那件事從頭至尾都不會告訴司徒慎,可他那天在施工現場還是忍不住說了。雖覺得是為了她好,但畢竟還是答應過的沒有做到。
秦蘇哪裡知道,只是不解,「江南,怎麼了?」
那邊卻很快微笑著說沒什麼,說了兩句無關緊要的話,就掛了電話。
握著手機,她想的卻是之前在車內易江南落在額頭上的吻,所以下意識的聯想到剛剛電話裡的欲言又止是想說這件事,還在出神時,玄關處忽然傳來了大動靜。
她一驚,忙快步跑過去。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是堂弟秦嶼回來了,而此時正和司徒慎打在一起。
正確的來說,是秦嶼在打著司徒慎,因為後者被抵在牆壁上,拳頭那麼重的落下來,卻一點沒有還手或者反抗的意思,連一點正當防衛都沒有。
「秦嶼,你幹什麼呢!」她不由的低聲呵斥。
「姐,我要幫你教訓他!」秦嶼惱怒著一張俊朗的臉,十分氣憤的,「你怎麼可以這麼傷害我姐,沒有良心!而且既然都離婚了,怎麼還敢出現在這裡,還嫌傷害她傷害的不夠嗎!」
「你繼續打吧,我不還手。」司徒慎滾動著喉結,聲音低啞。
他似乎並不是開玩笑,也不是想激怒誰,而是想要討打一樣,將俊容迎上去。
「小嶼,快放開他,別再這裡添亂。」秦蘇覺得頭疼。
「他不是我姐夫了!」秦嶼憤憤的,不知是對她吼還是對自己。
「那你更應該放開了。」秦蘇無奈,走上前將堂弟拽到了一邊兒。
司徒慎被鬆開後,表情沒有變,被弄得有些褶的襯衣也沒管,而是再度走到了秦嶼面前,以一種任人宰割的模樣,扯動著薄唇,「小嶼,如果你覺得不解氣,可以繼續。」
秦嶼的火本來就沒有消,此時惡狠狠的瞪著他。
或許對於秦嶼本身來說,對於這個姐夫的存在,除了最開始的崇拜還有一種別樣的情緒存在。可在知道了姐夫和季雨桐的事情後,真的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當時兩人也對峙過,姐夫有跟他解釋。他也想也許事情不是所想象中的那樣,但直到知道他們倆人離婚,他簡直對這個又愛又恨的姐夫失望至極。
「重重的打,沒有關係,我活該。」司徒慎說的是實話,對方若能狠狠痛打他一頓,倒讓他覺得會好受一些。
聞言,秦嶼瞪著眼睛,垂著的手握拳,可不就是還想蠢蠢欲動。
「爸爸,媽媽,你們在幹什麼呢!咦,小舅舅也回來啦!」清脆的童音打破了這樣一幕,拉完臭臭的小傢伙,洗完的手還沒有幹,正顛顛的從樓上跑下來。
「爸爸,你的嘴角怎麼紅了啊!」見大人們不出聲,小傢伙好奇的發現。
秦蘇皺眉,看著負氣站在一側的堂弟,似乎正要張嘴承認是他的傑作時,男人的聲音卻蓋了過來。
「是爸爸剛剛不小心,撞到門框上了。」
「撞到門框上了?」
「嗯。」司徒慎看著兒子不相信的目光,面不改色的點頭。
「我還以為像是上次那樣,是和小舅舅打架了呢!」得到肯定,小傢伙才相信下來,說話時,黑又亮的眼睛還滴溜溜的看向自己的小舅舅。
「不是。」司徒慎看了看前小舅子,再度否定。
秦嶼知道如果剛剛自己的承認沒被打斷的話,小傢伙一定會生自己的氣,沒準都會連著好幾天不理人。可又覺得自己被他解圍,幹嘛要升起一絲感激來。
不理會司徒慎看過來的眸光,秦嶼有些生硬的別過臉。
「好了,舟舟不要再問了,你讓小舅舅帶你上樓放洗澡水,媽媽送爸爸出去。」秦蘇出聲進來,看了眼還繃著一張俊臉的堂弟,不禁催促,「杵在那幹什麼,還不趕快給舟舟放洗澡水去!」
秦嶼站在原地僵了半天,最終還是拉過了小外甥的手。
「小嶼。」司徒慎蹙眉,薄唇扯動著喊。
已經邁步走開的秦嶼,還是停下了腳步,半響才說,「我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私路兩邊的路燈全部都亮起來了。
黑色的卡宴裡,秦蘇拉開車門後坐在了副駕駛的席位上。
微微抬了抬下巴,她轉過了臉,很有必要的開口,「小嶼他不懂事,我替他像你道歉。」
「不用。」司徒慎靠在椅背上,聞言輕搖頭。
「傷勢怎麼樣?回去用藥膏擦一擦吧。」秦蘇目光在他薄唇邊角的紅上停留著。
「沒事。」他抬手,薄唇略張著,指腹在上面輕摩著。
「很疼嗎?」見狀,她懷著些愧疚的問。
就像是上次邱景燁不由分說的揍他一樣,堂弟這同樣的舉動,不管怎麼說也都是因為她。前者也就罷了,現下兩人已經離婚有了些時日,堂弟這樣,她該是充滿歉意的。
「不疼。」司徒慎搖頭,放下手的同時又說了句,「還可以再疼一點。」
「你也是,何必任由著他打你,那天對易江南的厲害哪去了。」秦蘇已經轉了視線,沒有看到他黑眸裡流動的情緒,只是一心還在他被堂弟打了的事情上。
「他是你弟弟。」司徒慎聽後,蹙眉說。
提到那天易江南的事也只是脫口而出,見他這樣說,她收緊了些手指,「那你不還手,也可以躲開。」
「為什麼要躲開。」他卻扯著薄唇,這樣低低反駁。
她正皺眉不知說什麼時,卻聽到他低低的繼續在說,「我本來就該打。」
聞言,秦蘇再度轉過臉看向他。
這樣近距離下,她終於清楚的看到他壓抑在黑眸深處的東西,跟前天早上時一樣的東西。
想到前天早上就想到了他當時的樣子,那滲紅的眼神和薄唇間的顫抖。和剛剛他面對堂弟時,那樣任人宰割一副心甘情願討打的樣子,敏銳如她,似乎也明白電話裡易江南為什麼會欲言又止了……
眼睛眯著細細看了他半響,秦蘇感覺自己的眼皮在微微跳動。
「司徒慎。」她喊著他。
司徒慎沒有出聲,因為黑眸正攫著她,安靜又深騖地深攫著她。
秦蘇吸了口氣,卻覺得嗓子裡有什麼東西被填滿了,卡住在那裡。
「孩子的事情,你……知道了,對不對?」
話音散落,他的眉眼霎時像是被攏了層薄薄的氳。
像是謝敗了的花一樣,司徒慎偉岸的身子一瞬間就佝僂著朝她倒了過來,那樣緊的抱住了她的腰身,將俊容整整個埋了進去。
同那次那樣,他的手貼在了她的小腹上。
不同的是,每一根手指都在顫,在抖……
(今天的6000字完畢了,我看留言板有說結局的,我也不知道,但是離結局應該還有一小段距離。明天應該會加更,貌似有推薦,一萬字的那種。我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