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好吃。」司徒慎再度強調著,然後黑眸略微垂下,喉結滾動間低低緩緩的說,「秦蘇,我只是太久沒有吃到你做的東西了。」
是真的太久沒有吃到了,讓他都開始覺得有些不真實。
以前並不覺得,在嘗過了她做的飯後,久而久之的就總會習慣了她做出來的家常味,哪怕是在外面應酬時的山珍海味,也總覺得不如她的。只是即便那樣,他也總覺得很平常,可當那平常不過的東西不存在時,他才發覺,自己一直心心念唸的放不下那味道。
秦蘇聞言,握著筷子的手攥緊了一些,努力壓著心裡一bobo翻上來的潮湧。
「那就多吃一點吧。」她抿唇平靜的說。
「嗯。」司徒慎低聲的應,端著碗快速的吃了起來。
像是上次一樣,吃完了他也跟著撿碗,然後搶著在洗水池裡洗碗,秦蘇拗不過他,只好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弄,然後指揮著他將擦乾淨的碗在放到下面的消毒櫃裡。
等他從廚房裡磨蹭的走出來,站在她面前沉默了會,在她嘴角蠕動的同時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你送送我吧。」司徒慎薄唇扯著說。
「嗯。」秦蘇想了下,點了點頭。
等著從房子裡出來,穿過了庭院,走到門口停著的那輛黑色卡宴時,他卻沒有掏出車鑰匙,反而是一雙黑眸灼灼的看向她,「現在還早,我們去前面走走。」
秦蘇聽後,幾乎是同時的皺了眉。
他像是沒看到一樣,伸手就過來拉著她的。
「司徒慎!」她抽出了自己的手,略微瞪著他。
司徒慎的雙手都垂在身側,黑眸裡有著一抹遲疑,似乎並不敢強迫她,似乎怕她惱了。
「不管怎麼說,我過生日,你就當滿足我的願望?」他緊凝著她,只能用這特殊的一點來令她動容了。
就像是之前他拎著東西問她「成嗎」一樣,如果他後面有尾巴,一定是搖的特別的歡。
「走吧。」秦蘇嘆了口氣。
不算長的一條私路,兩人並排的在越來越少的晚霞裡走著,步伐都很閒慢,像是一對吃過飯出來散步的夫妻。
有了剛才的教訓,司徒慎也不敢貿然的去牽她的手,只是這樣能和她在一起的氛圍,就已經讓他心頭泛起暖暖的漣漪了。
黑眸瞥著她的眼角眉梢,他像是低語一樣,「以前,我們都沒有這樣過。」
「嗯。」聞言,秦蘇點了點頭,也不免惆悵。
「我不止沒有做一個好父親,也沒有做一個好丈夫。」他眯著黑眸看著遠方的某一點,感覺自己心口處滾燙滾燙的。
「都已經過去了。」她抿了抿唇,悄悄嘆了口氣。
那段失敗的婚姻,她現在連偶爾都不會去回想,太過筋疲力盡了,甚至都不知道哪裡來的那樣的堅韌和勇氣。
「怎麼能過得去。」司徒慎像是發自內心的反駁,腳步微頓,他繼續說著,「有時候我早上一睜開眼,我總覺得,一切都還沒有變,你還是司徒太太,我們也並沒有離婚。」
每每閉眼和睜開眼時,都能聽到一聲又一聲的吶喊,由遠及近,瘋狂的喊著她的名字,他只能感覺到那吶喊聲越來越近,卻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許久之後,他才知道那是自己心底的聲音。
「司徒慎。」秦蘇暗暗吸著氣,喊著他試圖阻止他。
見停下腳步沉默不語,她只好回身看過去,卻跌入了他墨濃灼熱的黑眸裡。
「兩個月以前你還是我的女人,現在卻已經變成了,能屬於我該有多好的女人。秦蘇,你說,我都做了什麼?」他蹙著眉,隔著空氣中還殘留著的晚霞望著她,那樣悵然若失的語調。
「……」秦蘇垂著的手背在了身後,緊緊相握。
司徒慎上前,微俯著俊容,那樣近距離的凝視著她的眉眼,直到兩人瞳孔裡只剩下彼此,他才低沉的說,「秦蘇,我在後悔。」
哪怕在沒有知道孩子的事情以前,他就已經後悔……
秦蘇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只能看到他瞳孔裡有些散亂焦距的自己。
倆人眼神正膠合在一起時,一道清脆的童音卻不知情的打斷了進來。
「爸爸,媽媽——」
老宅的車子不知何時停在了那,小傢伙正搖著小屁|股衝著兩人飛奔而來。
本來已經要離開的司徒慎,卻因為小傢伙的回來,而又返身送了母子倆回到秦宅。
也不知走在前面的父子倆說著什麼,到了門口被司徒慎俯身想要放下來的小傢伙,卻緊緊的不撒手,小腦袋瓜貼著他的脖子,「爸爸,你再陪我待一會兒,好不好?」
司徒慎沒出聲,只是黑眸看向了秦蘇。
秦蘇抿唇了半秒,也沒有出聲,轉身換了拖鞋徑自的走了進去。
見狀,司徒慎濃眉高挑,用額頭貼了貼兒子的。
外面的天色漸漸黑下來,然後天階上星星越來越密,樓上一直有燈光傾瀉出來,被小傢伙請求留下來的司徒慎,久久的都沒有出來,時不時的會有孩子歡樂的笑聲。
所以她幾次想走上去提醒他該離去,也終都是忍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當樓上的歡笑聲漸漸停止,在廚房裡的秦蘇探頭出去,能聽到有房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
她收回視線,從櫃子裡找出來一個盒子,然後將流理臺上烤出來有一會兒的蛋糕裝了進去,將盒蓋蓋上,再用帶子給繫上,拎著走了出來。
穿過餐廳時,剛好司徒慎也正放輕著腳步下了一半的樓梯。
秦蘇站在下面等著他,待他走下最後一節臺階時,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這是給你的蛋糕,過生日,總得要吃些蛋糕的。」
司徒慎接過來時,濃眉黑眸裡都是掩不住的輕芒。
「就是很簡單烤的一個!」他這個樣子,令秦蘇有些後悔。
「我會吃完,一點不剩。」司徒慎改為雙手捧著,如獲至寶一樣。
「你該走了。」秦蘇別過眼,淡淡的說。
司徒慎拎著蛋糕盒子走到玄關處,穿好了鞋子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不其然的轉了過來。
「秦蘇。」他黑眸盯著她,眉峰一動的說,「你還沒有跟我說生日快樂。」
她一直跟在他後面送客的架勢,這樣忽然轉過來,她不自覺的向後了半步。
對上他的視線,她由衷的說,「生日快樂。」
「我那會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卻繼續說。
「什麼話?」秦蘇吞了下唾沫。
「我在後悔。」司徒慎上前一步,瞳孔裡又只剩下她的影像。
「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她彎唇笑了笑。
「嗯,我懂。」聞言,他黑眸垂了下,點頭。
秦蘇不得不再將這一點搬出來,好提醒他,「我們已經離婚了,這是事實。」
「嗯,我們是離婚了。」和剛才一樣,司徒慎點了點頭。
聽到他的話,秦蘇也不必要再多說什麼。
只是他忽然又上前了一步,呼吸相抵,吹息可聞。
司徒慎伸手抓住了她的,貪心的收攏在自己的掌心裡,「所以,我們再復婚。」
(今天終於弄完一萬字了,想吐血!明兒見,估計會晚一點,具體群裡會冒頭告訴大家。秦蘇也不是強勢到不行,只是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