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司徒慎承認,他心裡是有那麼一丟丟可惡的卑鄙。
想要從兒子這邊入手,白天在幼稚園所見所看,他當然也是揪的慌,可也順勢的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小孩子內心深處都會渴望家庭的完整。
在車內時,秦蘇的一番話讓他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誰狠狠打了臉。
結婚六年裡,他的冷漠疏離不需要再多回想,不僅是個不負責任的丈夫,也是個不稱職的父親。可有什麼辦法呢,苦果是他自己釀下的,怪不了別人,他現在也為此深深懊惱和悔恨。
我想媽媽高興。
原本想要在兒子這裡找回一點信心的司徒慎,心口處滔滔的憋著疼。
如果說在秦蘇那裡被刺的無言以對的話,那麼此時,被徹底戳到了心裡那道深深的傷口。
司徒慎的手還在兒子的腦袋瓜上,一下一下很緩慢的揉,哪怕動作已經僵硬去還是保持著,他聲音愈來愈沙啞,卻只是重複那一句,「舟舟,你真的很乖。」
以此深深對比,才更顯得他有多麼的混蛋和不應該,可也同時深深慶幸,兒子生的這樣乖巧成長的這樣好,否則的話,他不知道自己要虧欠她的該有多少。
小傢伙一直享受著爸爸在揉著自己的腦袋瓜,安靜的眨巴著眼睛。
「舟舟,時間不早了,你得躺下睡覺了,爸爸繼續給你念故事。」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嗓子勉強好上了一些後,他勾唇將腿上的兒子抱了起來。
「好噠!」小傢伙被爸爸放平在被褥上,聽話的應。
已經快要閉上眼睛的小傢伙,又睜開眼睛伸手拿開爸爸手裡的故事書,然後抓著他厚實的掌心放在自己身上,困眯著眼睛咕噥著,「爸爸,拍拍!」
「好。」他點了點頭,向下滑動著身子。
單手支撐著腦袋側躺在那,另一隻手在兒子的小身板上一下下輕輕的拍,「睡吧。」
在爸爸這樣有節奏的輕拍裡,小傢伙也很快的進入了睡眠,淺淺的呼吸聲漸漸勻長,而司徒慎還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不厭其煩的在拍著。
在浴室裡手洗衣服的秦蘇,靠在門口處靜靜的看著。
房間裡不算隔音,距離也不遠,父子倆的對話都能入耳,在她聽到他竟然對兒子提及復婚的事情時,停掉手裡的動作想要出來制止,卻在聽到兒子那樣的回答時頓了腳步。
與此同時,她能看到他背部的繃緊,深邃的眉眼也都凝滯在那,明明屋內燈光橙暖又明亮,他卻像是被籠罩在黑暗當中。
秦蘇感覺到,他此刻心中不好受。
所以她一直杵在浴室門口那裡,也沒敢上前驚擾,直到發現他從chuang上坐起來的時候,她才緩緩走了出去。
「舟舟睡著了?」她看了眼已經微張小嘴的小傢伙,問。
「嗯。」司徒慎點了點頭,正活動著麻木的手臂。
手臂放下時,他回身又看了眼熟睡的小傢伙,然後再看了眼她,低聲著,「我回去了。」
「嗯,我送你。」秦蘇點了點頭。
從走出臥室到走下樓梯,兩個人都是並排著的,夜太深的關係,只有兩人的腳步聲迴盪。
這樣近的情況下,手臂擺動之間偶爾還會不小心擦碰到,他卻沒有任何舉動,也沒有出聲,黑眸一直垂著不知看著哪裡。
走到了玄關,眼角餘光瞥著他的秦蘇,想到先前自己的話以及兒子的話,不可能對他沒有打擊的。
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問,「司徒慎,你還好吧?」
「嗯。」司徒慎很低的應了聲,俯身換了鞋子後,還是同樣很低的聲音,「我走了。」
「小心開車。」秦蘇手抵在門板上,像是禮貌性的說。
聞言,司徒慎略微頓了下腳步,有些緩的側過身子來,喉結聳動,「秦蘇,其實我也想你高興。」
以前還沒有離婚時,她的心思都在他身上,似乎只要他稍稍緩和個神色而已,她的眉眼都能彎成月牙一樣。那時他總是嗤笑的想,高興起來可真夠容易的。可現在卻發現,想要她真的高興,實際上是很難的事。
秦蘇怔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而且她也終於是看到那雙黑眸抬了起來,看清楚了裡面的神色,眼神黯淡的像是隕落後的星。
看著那背影有些頹然的在夜色中一步步走,秦蘇壓抑著心中很想叫住他的衝動。
一年四個季度裡,要屬最舒適的就是剛入秋的時節。
秦蘇也最喜歡這個節氣,不會像是春天那樣地涼,不冷不熱正好,只是面對樹木枯黃的一地落葉時,難免會讓人有蕭瑟的感覺。
從房子裡出來,便看到一輛銀灰色的越野車停在院子門口,男人在車邊立身而站,戴著眼鏡卻一點不顯呆板,反而襯托著其身溫潤的氣質。
而且此時的季節,一旁樹木落葉而下,可那鏡片後的笑容卻像是春風般吹拂。
那樣古裝電視劇裡才有的翩翩公子,溫潤的眼神和笑容專注的對著你,秦蘇裹著身上的牛仔馬甲,遠遠的望過去,心裡一陣陣的遺憾。
「換車了?」她走近後,看著眼前的越野驚訝的問。
「沒有啊,這車是以前的,那輛轎車被我送去保養了。」易江南微微的笑,解釋著說道。
「兩輛都挺好的,銀灰色很符合你的氣質。」秦蘇挑了挑眉,由衷的說。
「那看來以後,我的穿衣打扮也要著重這個顏色了!」易江南聽後,也挑了眉,聲音輕快著。
秦蘇彎唇笑,隨即想到什麼,笑著又問,「你這是出差回來了?怎麼樣,很順利吧?」
「嗯,挺順利也挺累的。」易江南點頭,臉上似乎還有疲憊之色隱在上面,他抬手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深深的看著她,很是自然的說,「我其實剛下飛機沒多久,直接回家換了身衣服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