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新爸爸
星稀,一百八十坪的樓中樓。
書房裡,坐在書桌前的司徒慎,將筆電上最後的土地報告內容瀏覽完後,他才伸手將蓋子合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可能是因為長時間對著螢幕的關係,眼頭和眼尾處都發紅。
他向後仰靠在椅子上,放鬆著四肢,任由那股疲憊之意越來越侵襲而上。
秦蘇,你……還愛我嗎?
就像是他問出口時的躊躇語氣一樣,他內心也在上下忐忑。
一直以來,早在接受真正離婚的事即時,他就有好幾次想要問她這個問題,卻也好幾次都沒有問出口,像是下意識的一種逃避,或者說是慌怕,怕聽到的答案是自己接受不了的。
車內光線不明,他緊緊的凝視著她,生怕錯過她一丁點的眼底情緒。
也像是之前他詢問她時一樣,她側過臉來望著他,那樣深深深深的回凝著他,裡面湧上來很多的情緒,可卻像是彙集在一起的溪流,然後漸漸的變得平靜流淌。
「我愛過你。」她連眉都沒有輕皺,嘆息般的說。
司徒慎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塊塊的僵硬掉,直到她自行解開車鎖開啟車門離開,走進院子裡再到消失在視線中,他都動彈不了半分。
在他拼著心上被捅上幾刀的準備下,她這樣的回答,還是令他覺得難以承受。
其實他也想過,她可能會不回答或者搖頭,再或者用一種看空一切的語氣說著不愛了。可都不是,她眼裡細碎的光也說明著,她也是在過濾了他們之間那走過來的時光後,才嘆息般的說著愛過。
他一直清楚她的性格,是那種拿得起放得下、敢愛敢恨的女人。是那種當她愛你的時候,她會將所有能給的都給你,可當她選擇不再愛的時候,你什麼都不再是。
原來,我愛你這句話中間加上最殘忍的一個字,不是我不愛你,而是……我愛過你。
就像是現在,他甚至希望她是說不愛了,因為如果是一句我不愛你,那就說明著她對自己還有怨有怒,哪怕是恨也好。而不像是這樣一句裡面飽含了太多東西的我愛過你,從深深的愛過到如今的釋懷,已是無愛亦無恨。
這樣的,令他無從下手。
臨近黎明時分,司徒慎獨自一人守著這一百八十坪的樓中樓,越發的憔悴。
秋高氣爽,下午。
秦蘇兌下的幼稚園地理位置真的很好,而且前期廣告也做的好,早在招生時就已經比預計的名額要多出來一倍多。她當時也沒有想太多,只是不想像是以前那樣勞累,但也不想一直閒著。
所以現在的狀態她很滿意,幼稚園都有僱傭園長,她也不需要每天親力親為,只需要一週偶爾過去兩次瞭解一下情況便可以了。
「秦董,這些是過來應聘營養師的資料,我從中篩選了幾個,你最後定奪看聘用哪個!」從每個班級和休息室都視察了圈,園長將幾份資料遞給了她。
「楊園長,說過多少次了,您不要叫我秦董,只是一家幼稚園而已。再說了,您年紀比我大,而且這園裡園外都需要您替我|操心,直接叫我蘇蘇或者小秦都可以的!」秦蘇接過來隨意翻了兩下,便合上了說著。
當時幼稚園重新翻修時,她也是想著要將園裡的師資力量提高,管理者更應該是百裡挑一。這位楊園長以前是機關幼稚園工作的,有著豐富的園長經驗,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聘請來。
「哎呀,這怎麼行!」上了些年紀的楊園長低呼著,臉上卻很開心。
「當然行了!」秦蘇笑了笑,將手裡的資料遞回去,「營養師的話,是您親自面試的,心裡應該有數,就交給你了,小朋友的營養最需要注重,您帶過那麼多孩子了,比我經驗豐富。」
「好,那我就做主了。」楊園長笑的更開心,也是心想著更加努力的經營幼稚園。
秦蘇以往就是生意場上常打交道,對待員工也都是信手拈來,對於這種上了年紀又有一定資歷的管理者,當然是要親近比威嚴要更多一些,著重的體現出對方的價值和自己的重視,才好更全身心的為她工作。
到了她快要離開時,園長還一路送著她走出幼稚園。今天她沒有開車來,所以從園裡出來後就直接走過減速帶前方的路邊,伸手攔著計程車。
「秦小姐?」身後傳來一聲驚喜的男音。
秦蘇一怔,確定那聲音喊的是自己後,不解的回過頭去,發現個濃眉大眼的男人正咧嘴笑著看她。
她當然不會失憶,看了兩眼就想起來了是那天晚上的相親男,丁田。
「我是因為我姐的孩子在這家幼稚園,小孩子身體不好,要每天喝中藥,今天忘記帶了他們沒時間,我就給送過來了,沒想到出來後竟遇到了你。開始我還不願意來跑腿,看來現在可真的是幸運日啊!」
相親男說著,忽然想到什麼,看著不遠處的幼稚園問,「這家幼稚園,不會就是你所經營的吧?」
「嗯是。」秦蘇笑著點了點頭。
「看來我們的差距還真的不是一點點啊……」相親男一聽,神情有些低落,很快又期待般的看著她,「不過,秦小姐,你不是那樣物質的女人,對不對?」
「過的舒心就好。」秦蘇一怔,隨口回著。
「我就知道,你不像是其他女人那樣勢力!」相信男臉上放光的說著,不過看了看她,神情又有些低落的問,「秦小姐,你為什麼事後一直沒有給我打過電話,哪怕是發個資訊也好,你知道麼,我在那天以後,幾乎每天都在盼望著你的聯絡,你是很討厭我嗎……」
「倒不是,我……那個名片弄丟了。」秦蘇被他說得有些尷尬,只能拈個理由來搪塞。
其實也不算是撒謊,那名片也確實被丟了,只不過是有人給狠狠的丟了。
「名片丟了沒關係,我有很多張啊,我再給你就可以了,單獨給你印一盒都沒問題!」相親男很是高興的說著,手伸進口袋想要繼續掏名片時,卻又忽然對著她說,「秦小姐,你能把手機借我用一下嗎?」
「可以。」秦蘇下意識的點頭,拿出手機後才瞬間反應過來。
但為時已晚,也只能將手機遞過去,看著對方在上面輸入一串號碼後,響起一陣短暫的手機鈴聲,然後手機才會被重新送回來。這是已經老套到小朋友都知道的,要電話的方式,她竟然還中招。
「現在好了,我們互相都有聯絡方式,而且也就不用單方面等你聯絡我了!其實我這幾天也是打算去找我那同學,想要管他未婚妻要一下你的號碼,今天都解決了!我保證,我絕對不會打擾到你的!」
「……嗯。」對方也畢竟是小眼鏡的同學,秦蘇不好多說什麼。
「你今天沒有開車嗎?那我送你吧!」見她伸手繼續攔著計程車,相親男忙說。
「不用麻煩了,我打車回去就可以了。」她搖了搖頭,笑著拒絕。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讓我送你吧!」相親男堅持。
「真的不用了。」秦蘇仍舊笑,可實際上已經有些不耐了。
「秦小姐,你是不是因為我的車不好,所以才……」相親男卻似乎想到了另一個層面上去。
「怎麼會,你別多想了!」她皺眉,哭笑不得的解釋著。
相親男卻重重舒了口氣,打起精神的說,「沒關係,我不會自哀自怨的,現在開的雖只能算個代步車,但我會努力的,相信以後一定可以有能力換上更好的車。那我幫你攔出粗車吧。」
「算了,那就麻煩你送我了。」見狀,秦蘇難免心生不忍。
「謝謝!」相親男驚喜的看著她。
私路行駛而過,小型的國產車一踩剎車,停在了秦宅門口。
秦蘇解開安全帶下車,對著送自己回來的相親男道謝並道別,相親男一路上都似乎難掩喜悅,一直到現在也都是,臨離開時車子開出了那麼老遠,還將手伸出車窗外跟她揮著示意。
她有些受不了的直搖頭,想往院子裡走時,才一轉身就撞到了堵人牆。
秦蘇皺眉,捂著額頭抬眼看過去,男人正陰沉著一雙黑眸在盯著她。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很隨意的淡淡問。
「不是說,那天晚上的相親你是不知情的。」司徒慎蹙著濃眉,抿著薄唇再問。
「嗯,我是這麼說的。」秦蘇點了點頭,散散的語調。
「那你怎麼還跟那個田丁見面。」他眉蹙的更深。
「他叫丁田。」她無語的提醒他,叫錯了人家的名字。
「重點不是這個,你們為什麼還會見面?」司徒慎有些淡定不起來,緊聲的詢問。
「偶爾碰到的,他順路送我回來。」秦蘇聳肩,簡單扼要的回著。
見她越過自己往院子裡面走,司徒慎蹙眉的在後面大步追上,再度上前的擋住她的去路,似是還想要在剛剛那個問題上追問一番的,可手機恰時響了起來。
「什麼?」那邊不知說了什麼,握著手機的司徒慎驚訝出聲,隨即俊容凝重了起來,對著話筒說著,「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趕過去。」
看著他切斷了線路,秦蘇皺眉不解的看著他。
「江北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得過去。」司徒慎放下手機,對著她說。
「哦。」秦蘇點了點頭。
見他眉頭緊擰,神情也凝重,沒忍住的問,「很嚴重的問題?」
「有點吧。」司徒慎很緩的點了點頭,掏出車鑰匙便說著,「我先走了。」
「嗯,慢慢解決。」秦蘇想了下,對著他說著。
司徒慎沒再多說什麼,快步的跑到車邊,以同樣最快的速度發動了引擎,然後一溜煙,黑色的卡宴就很快的行駛離開。
視線追著那輛黑色的卡宴,秦蘇暗暗搖頭,忙將不知不覺間皺起的眉心放鬆開來,早都已經心裡激不起千層浪了,竟然還會不時的被他帶著情緒跑。
卡宴還沒有從視線中離開時,從另一個方向,一輛銀灰色的轎車也跟著行駛而來。
停在秦宅門口後,轎車駕駛席上的易江南走下來,也似乎是看到了那輛才離開不久的黑色卡宴,鏡片後的目光還衝著那方向看了一會兒,才走到了她面前。
「江南。」秦蘇見到他,不禁笑了下。
不久之前才走個相親男,再加上剛剛的司徒慎,和現在過來的易江南,才多大會兒功夫,竟然前後見了三個男人,她是不是有點招蜂引蝶了。
「剛剛是慎總的車?」易江南挑眉問。
「嗯,來了個電話,好像是公事離開了。」秦蘇點了點頭,說完後,側過身向裡面的房子示意,「進屋坐吧。」
「我媽從三亞那邊帶回來些芒果,拿來給你和舟舟吃。」易江南邊跟著她往裡面走,邊示意著手裡拎著的東西。
「謝謝。」秦蘇看過去,笑著道謝。
進了屋,坐在沙發上的易江南接過了她遞來的水杯,開玩笑一般的道,「慎總這前腳剛走,我這後腳就過來了,看來我算是積極,沒有對得起我下的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