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會議室。
各部門的經理都在,比平時多出來的,還有往常股東大會才會出現的各大股東們,他們不放心的想要旁聽公司面對危機的應對方案。
入秋會涼,但是室內溫度一直正好,會議已經開始,秘書貼心的將沖泡好的咖啡逐一的放到每個人的面前,縷縷冒著熱氣,給人溫暖也提神。
司徒慎坐在桌首邊的椅子上,和其餘人一樣端著手裡的咖啡杯,卻沒有往薄唇邊送。
墨一樣漆黑的眸子,旁若無人的攫著對面,那樣緊迫。
他深知現在公司是處於怎樣的水深火熱當中,稍有不測便會有破產的可能,有很多事情很多問題需要他去想去解決,可此時,那些似乎統統都不重要了。
能看到的,也只有一個她而已。
他總覺得有那麼些許不真實,好像哪一次的眨眼,就會忽然發現一切都只是幻覺,等確定不是的時候,他又難以形容那種從胸臆間迸發出的感覺。
「秦蘇?」
當他看到她出現,再到走到自己面前站定時,還無法確定。
「嗯,是我。」她輕輕點頭,嘴角翹著。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當時,他覺得喉結上下滾動一下都艱難。
驚喜她的出現,又害怕她的回答,兩種極端的感覺再心裡互相折磨,起起伏伏。
離婚以後,很少再能看到她穿這樣職業的裝扮,和別人不同,穿在她身上一點沒有提升了年紀,反而有一種明豔的幹練,有一種天然形成的耀眼。
這讓他想起了六年前剛剛結婚那兒,兩家企業合併,他自從接手公司以來因本身夢想就不在此,對枯燥的金融業無感,至少建房子對他來說還有一些興趣所在,可想要轉型哪裡有那麼容易,所有人都在反對,只有她。
當時她也是這樣一身幹練的裝扮,彎唇說著同樣的話:沒關係司徒慎,我來幫你。
那會兒從未多想過,這四個字有多麼彌足珍貴。
秦蘇覺得臉頰溫度有些高,為對面男人毫不避諱的直直目光。
「咳!」她清了下嗓子,抬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說著,「慎總,剛剛公關部經理問你,對於擬出來的危機公關方案,能不能通過?」
「嗯。」司徒慎聞言點頭,視線卻不動分毫。
「好,那就按照這個方案進行,但是也要再準備兩個作為備用,做好危機公關對我們現階段來說非常重要,它也是對股票有著決定性的因素!」秦蘇點頭,又繼續吩咐著說。
「是!」下面人立即點頭。
「不說別的,就說現在江北那邊的情況,專案都癱瘓了,如果再沒有解決方案就是等死!」旁聽的有位股東按捺不住,開始提出。
「專案會癱瘓,主要是因為撤資的關係。」司徒慎濃眉微蹙,緩緩說著。
秦蘇聞言,跟著點頭,「只要能找到資金注入,那麼問題就可以解決了。只要江北這塊順利了,其他的問題就都好解決,這個難關我們也就可以過去了!謀事在人!」
「說的容易!」股東明顯對他們說的不滿意。
「就是!先不往遠了說,就往近了說,現在公司有近三分之一的員工被挖角了不來上班,內部都出問題了!」另一位股東也幫腔,撇嘴說著。
「這個是當然。」秦蘇抿唇,對於股東的質疑表示贊同。
「嗯,安內才能攘外。」司徒慎也這樣說著。
「那你們倆倒是有什麼解決方法嗎?」股東分別看了看兩人都也這樣說,不耐的追問著。
提到這個內部問題,在座的也都是跟著眉頭緊鎖,紛紛的將目光都投遞在了兩人身上。
「一一拜訪。」
「逐一拜訪。」
沉默兩秒後,男音女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雖是字詞上有著明顯差別,卻也算是異口同聲,想要表達的意思相同。
眾人一怔,隨即有些呆的看著兩人,為他們在工作上彼此之間的默契,以及對待問題的相同看法,這是需要長時間日積月累才會有的。
秦蘇在聽到他說的話後,也不由的看向他,見他薄唇輕勾出了一抹弧度來,忙別過了視線。
面上無恙,心跳卻有些急。
辦公室裡。
門半敞開著,開完會的秦蘇一直跟著他到了這裡,一直談論著有關公司的事情。
討論結束,秦蘇將手裡的檔案合上,「那個……」
「嗯?」一直緊鎖著她的視線不放的司徒慎,挑著濃眉。
「是不是得讓秘書給我安排個辦公的位置。」她想了下,對著他說著。
既然回來幫他,那麼就得每天來公司,總歸是得有個自己的辦公位置,才會更加方便一些。
「還是你以前的辦公室。」他扯動著薄唇,對著她說。
「以前的?」秦蘇一怔。
「嗯,那裡一直空著。」司徒慎點頭,眸光微動。
「好,我知道了。」嚥了口唾沫,秦蘇也點了點頭。
起身時,她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
司徒慎還始終瞅著她,好似一會兒工夫不留意,她就會憑空消失一樣。
「這幾張卡,之前你給我的資金都在這裡。」說著,她從包裡掏出來了幾張卡。
雖是普通的銀行卡而已,但卻也不陌生,是他不久之前在某一天晚上給她送過去的。
「你要做什麼?」司徒慎瞬間蹙眉。
「公司現在缺少流動資金,這些暫時支撐一下。」秦蘇平靜的回答著他說。
「這些是你的!」他濃眉蹙的更緊,聲音沉了一些。
「是啊。」她點了點頭,沒有一點表情茫然。
「你知不知道,這些錢是我怎麼籌集出來的!」司徒慎沉著氣息,緊繃著情緒說著。
像是沒有受到他的情緒影響,秦蘇笑了一下說,「我知道,就當是我再入股吧,到時危機過了再還給我。」
「以現在公司的情況,股份早已經沒有以前那個份額!」司徒慎緊抿著薄唇,悶悶的說。
「我相信會和以前一樣的。」她嘴角卻彎出的弧度更大,肯定的說著。
其實她的聲音並不是多麼特別,可她看過來的眼神和話裡面的語氣,卻奇異的給人一種躊躇滿志的力量,感覺希望就在不遠處。
「卡里面的錢我都還沒有動,密碼……」秦蘇將卡遞給他,想到他當時告訴自己的那個密碼,不由頓了頓,才又低聲的繼續說了句,「你知道的。」
司徒慎伸手過去接過來,握住的卻不僅僅是卡。
秦蘇動了動,卻抽不回自己的手,被他的力量收緊了些。
「司徒慎!」她不由的低喊提醒。
「不真實。」他卻貪婪的握的更緊,男音低喃。
「什麼?」秦蘇有些沒有聽清。
司徒慎抬起黑眸,墨黑的瞳孔完全將她的影像籠罩進去以後,他才繼續說著,眉間一片嵌蘊,「秦蘇,我到現在還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秦蘇被他說的,心神變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