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立即跑到她身邊,小身子依偎過去,委委屈屈的樣子,見狀她便更加心疼了,同時也是更加的氣。
「丁田,你怎麼可以對我兒子說這些,他還這麼的小!」秦蘇按捺不住的直接指責而出。
「秦蘇對不起啊!我其實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當舟舟的……不是,我是說,我想讓舟舟能接受我……」相親男見她真的動怒了,開始慌亂了起來,侷促的解釋著,可卻似乎越描越黑。
「不用說了!」秦蘇打斷他的話。
對於相親男,她其實始終是保有著良好的印象,覺得對方是個不錯的人,甚至曾一度想過從朋友做起,慢慢的自然發展。雖說她也漸漸明確了對他實在沒辦法有好感,但絲毫不會影響對他的好印象,可是現在,聽到剛剛他對自己兒子說的那番話,她簡直失望極了!
她確實是有想過,以後可能會找個普通人過平淡日子,但前提是兒子得接受。可小傢伙畢竟才五歲多,正是心靈脆弱的時候,他怎麼可以和孩子說這樣的話呢!
「真的對不起,秦蘇你別生氣啊!我其實就是逗舟舟玩的,只是逗逗他的!」相親男慌亂的不停解釋。
秦蘇抿著雙唇沒有出聲,只是低頭看著兒子。
小傢伙也正巴巴的抬眼睛望著她,向來沒有雜質的眼神里,此時有些惶惶的。
心裡一痛,她默然了半秒後抬起頭來,「還有多久能吃飯?」
「再有二十分鐘,很快!」相親男還在努力組織著語言,聽她這麼問頓時鬆了口氣,諂媚的忙說,「我馬上就可以做好,讓你嚐嚐我的手藝!秦蘇,你就看在我這麼忙活了這麼久的份上,原諒我吧,可以嗎?」
「嗯。」秦蘇聽後,點了點頭。
相親男面上剛露出喜色時,卻又聽到她繼續說了句,「吃過這頓飯後,你以後就別再來了。」
相親男徹底驚愣在原地。
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想要努力挽回,她走出去的身影卻異常堅決。
機場。
外面天色已經降下來了,透過大廳的玻璃帷幕,還能看到外面夜空中的星。
大廳裡面仍舊是有好多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提著行李箱在匆匆行走,到處迴盪著廣播一遍遍提醒著即將起飛以及已經達到的航班。
所乘航空公司對應的櫃檯前,司徒慎拿著證件去換著登機牌,順帶著將行李一併託運。
等著他弄好以後走回來,將證件和換好的登機牌都拿回來時,秦蘇挽住了一旁宋董的胳膊,「宋姐,這次又來給你送機,希望我們還能再見面!」
「嗯,還會的!」宋董拍了拍她挽上來的手。
「真希望你再多待上幾天!就連我兒子也都說特別不捨得你!」秦蘇想到馬上就要起飛的航班,不禁傷感的說道。
「我也挺捨不得小舟舟啊!這孩子可真是招人喜歡,你們兩個可真會生!」宋董聽她這麼說,也忙跟著說著,而且還不忘將兩人拉攏在一起。
小傢伙向來有禮貌,又很會撒嬌,宋董自己的兒子又都長大成人,所以帶出來一塊吃飯時,簡直喜歡的不得了,給他買了好多的玩具。
秦蘇面色有一抹不自然,眼角餘光卻似乎瞥見,一旁男人眉角微揚,很得意般。
「多待是不能待了,而且我也在這裡停留了很久,老方他們都被帶了回去,很快就會提審,到時還需要我訴訟和指證,所以也得抓緊回去準備準備!」宋董微皺著眉說道,提到前夫還是難免會情緒低落。
「嗯。」秦蘇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宋姐心情恢復的也很快,再度露出笑臉來說著,「蘇蘇,你和慎總可以一起到澳大利亞來看我!那邊空氣特別好,到時你們若是真來的,我帶你們好好的玩!」
這已經是在溫靜桐邀請過後,第二個邀請他們一起了。
「好,有機會再說。」不等男人回答,秦蘇搶先這樣說道,隨即抓握住宋董的手,很是不捨著,「宋姐,你多保重,我們保持著聯絡!」
「這個是自然了!」宋董也不停的跟著點頭。
這樣又不捨的聊了十多分鐘,有廣播提醒著下一個即將起飛的航班。
「好像該過安檢了。」司徒慎看了眼機場最中央掛著的電子屏,對著兩人道。
「可不,到時間了,我得走了!」宋董也望過去,忙說著。
只是也並沒有立即就往安檢方向走,而是接到了司徒慎遞過來的眼神示意,恍然般的笑了笑,然後拉著秦蘇的手故意走到了一邊,「蘇蘇啊。」
「怎麼了,宋姐?」秦蘇不明所以著。
宋董笑著抬手,很親切的將她額前垂下來的髮絲整理好,像是對待自己親妹妹一樣,很是語重心長的開口,「宋姐我是過來人,想要勸你別再和慎總錯過了!重新考慮考慮你們之間的關係,也得想想你們倆的兒子,是不是?」
「宋姐……」秦蘇沒想到她要跟自己說這些,嘴角動了動,不知該怎麼說。
「慎總很好,而且他和老方不一樣,你可以回頭的。」宋董笑了笑,又繼續說了句。
秦蘇沒有吭聲,一下子好像也迷惘了起來。
宋董上前抱了抱她,跟她道別著,然後又走到司徒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什麼。最後跟著兩人再度的揮手,拎著隨身的手提包往安檢方向走去。
等著身影終於消失不見,兩人的送機任務也算是達成了。
黑色的卡宴在機場路行駛著,逐漸進入市區後,便能看到夜幕下連片的霓虹閃爍。
紅色訊號燈轉換後,坐在駕駛席上專注駕駛的司徒慎,重新發動著車子,繼續朝著秦宅的方向行駛著。
「宋姐最後跟你說什麼了?」秦蘇偏頭看著他,好奇的問著。
最後進入安檢時,宋董擁抱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不知跟他說了句什麼,兩人的神情看起來神神秘秘的。
司徒慎聞言,薄唇微微勾起。
「加把勁!」宋董最後給他的是這句鼓勵。
「沒說什麼。」他有些敷衍的回了句。
然後黑眸斜睨向她,語氣也似是好奇的問,「那宋董最後又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秦蘇學著他,低聲咕噥著回答。
隨即,別開了視線,很是不自然的看向車窗外。
司徒慎卻也沒有繼續追問,好似對這件事並不太好奇,又好似都知道一樣。
這個時間不是高峰期,進入市區後沒多久,就很快行駛到了秦宅所在的私路,然後卡宴慢慢的停穩在門口處。
秦蘇沒有立即解開安全帶下車,因為一旁的司徒慎側過身來,手抵在方向盤上撐著俊容,一副還打算要和她聊幾句的樣子。
「舟舟睡了?」司徒慎偏頭,像是閒聊般的問道。
秦蘇朝著秦宅裡看了眼,客廳裡明顯還亮著燈,而且現在的時間也都沒到。
「應該還沒。」她搖了搖頭,回著。
「嗯。」司徒慎點頭,又繼續問,「是不是快放寒假了?」
「哪有那麼快,還得一個月。」秦蘇輕笑著回。
「嗯,我答應放假就帶他去滑雪。」司徒慎濃眉微挑,繼續說著。
秦蘇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倆人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車廂內都是低聲低應的,好似氣氛都跟著溫馨了起來。
「最近怎麼沒看到那個田丁?」司徒慎薄唇撇了撇,不怎麼愉悅的丟出來一句。
以往那個相親男絕對是往秦宅跑的很勤,很多時候被他撞到,隔個一兩天就能撞到過一次,像是蒼蠅一樣惹人煩。可是最近這幾天,卻似乎沒有再見到了。
秦蘇聽後,微怔了下。
沒想到他忽然轉了話題,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了垂眼睛,低聲說了句,「沒再聯絡了。」
「嗯?」司徒慎像是沒有聽清。
「沒再聯絡了。」秦蘇只好又重複了一遍。
「沒再聯絡了?」司徒慎這回倒是確定了,眉眼頓時活泛了起來。
「……嗯。」她悶悶的應。
垂著眼睛等了半天,他始終都沒有什麼動靜,手裡正要有動作準備解安全帶時,便聽到了一聲巨響。
「砰--」
是雙拳拍在方向盤上的聲音。
秦蘇嚇了一大跳,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只見他的俊容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怒意,反而是眉眼飛揚著,表情十分活泛。
「那可真是太好了!」
司徒慎薄唇擴張出最大的弧度來,語氣帶笑的愉悅極了。
夜,月光皎潔。
客廳裡的電視機正在播放著節目,都是熱熱鬧鬧的噪雜聲音。
坐在沙發上的小傢伙打了個哈欠,眼睛裡都有了睏意,扭頭看向一旁的秦蘇,「媽媽,我困了!」
「那快上去洗漱,然後早點睡覺,明天還要上幼稚園!」秦蘇見狀,忙柔聲說著。
「嗯嗯!」小傢伙點頭,又打了個哈欠。
小孩子就是會比較可愛,嫩嫩白白的小臉,困起來小臉懨懨的。
打哈欠都容易傳染,秦蘇也跟著打了個哈欠,手微擋在嘴唇上,看著兒子的輪廓,不由的又朝著窗外張望了兩眼。
剛從沙發上跳下來的小傢伙,也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眨巴著眼睛問,「媽媽,你不跟我一起睡,你看起來也困了喲!」
「你先去睡。」秦蘇笑著捏了下他的小臉蛋,又低頭看了眼手錶。
「媽媽,你在等什麼嗎?」小傢伙很聰明的問。
「沒有,快去洗漱吧。」秦蘇搖了搖頭,對著兒子催促道。
小傢伙點了點頭,一邊可愛的打哈欠,一邊顛顛的朝著樓上跑去。
秦蘇拿著遙控器將電視節目換了一圈,正再度低頭看錶時,院子外隱約有汽車引擎的聲音傳來,她條件反射的扭頭張望出去,正凝神去看時,手機也同時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上面的來電號碼,嘴角沒有察覺的翹了翹。
套了件外套,秦蘇換了鞋從房子裡面走出來,那輛黑色的卡宴就直接映在了視線裡。
自從她離開公司以後,他總是將公司的事情來跟她探討,最初打電話時她也都說過,她早就已經都交接好,不再管公司的事情了,但他卻還是如此。
而且除了會給她打電話,每天晚上也都會來,就像是英國大笨鐘一樣,下班後跟她探討一番,再聊上幾句,甚至都快成了一種習慣了。
今晚比較晚,其實她都有些困了的,可不知為何還是等了。
走近了以後才發現,他並沒有坐在駕駛席上,而是有代駕模樣的司機在那,而他坐在後面,剛站定時,他就從裡面將車門給她開啟了。
秦蘇向前抬腿,彎身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後,裡面的暖風便都撲面而來。
「你喝酒了?」坐進去後,秦蘇便看向他問。
「嗯。」司徒慎薄唇微勾,點了點頭。
聞言,秦蘇表情謹慎了些,眼神顯得很防備的看他。
見她這樣,司徒慎很是沮喪,然後咕噥著說,「我只喝了兩杯,放心,今天不會耍流|氓。」
「嗯……」秦蘇勉強相信。
「江北專案的進度很快,現在都已經進行了一大半。」司徒慎開始一本正經的說著。
「嗯,到時跟工人們多商量商量,幫忙趕一趕,最好能在年前交工,這樣你後期的事情也就更好辦。」秦蘇認真聽完,給出建議著。
「我也是這樣想的。」司徒慎點頭,表示贊同,然後又隨手拿過個檔案袋,遞給了她,「還有下週還有個新的競標會,我看中了幾塊地皮,你覺得哪個比較好?」
秦蘇伸手接了過來,很認真的開啟瀏覽了遍,然後給出中肯的建議。
司徒慎在她說的時候,也同樣很認真的聽著,倒不是多需要她的幫忙,只是想要藉機多相處。
等著將公司都談完了以後,秦蘇將檔案袋重新遞給了他,想了想說著,「司徒慎,其實這些事情你自己都能處理,真的不用來找我商量,再說我也都不在公司了,你這樣每天打電話、晚上又跑來……而且像是今天都這麼晚了,你還折騰來。」
「嗯。」司徒慎聽後,又只是低聲的應。
秦蘇抿了抿嘴唇,很是無奈的表情。
「其實我都知道。」司徒慎黑眸凝在她的臉上,薄唇動了動。
她聽後,也轉著視線對上他的,微微挑眉。
「我只是想見見你。」他薄唇一勾,表情認真的說。
秦蘇一滯,呼吸變慢。
兩人一下子都沒有在說話,車廂內空氣就變得安靜了下來,所以前面忍了許久的代駕司機,打出來的一聲哈欠,便也就格外的出聲音。
似乎也是意識到自己打破了什麼,代駕司機有些歉疚的看著後車鏡。
「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秦蘇回神過來,低聲的說了句。
「我送你進去。」司徒慎沒有糾纏,應允著。
隨即,兩人便也就一前一後的從卡宴上走了下來,往院子裡面走著。
很快到了門庭處,秦蘇轉過身子,看著同樣停下腳步的他,說著,「你回去吧。」
「嗯。」司徒慎點頭,卻並沒有動作。
雙腳還站在原地,只是身子向前欠了欠,剛好俯下俊容能夠湊在她耳邊。
「我只喝了兩杯,沒有醉。」他有些沒頭沒腦的,在她耳邊這樣說。
「嗯……」秦蘇點了點頭,不明所以。
「嗯。」他也跟著她又應了句,然後薄唇更加湊近她的耳朵。
喉結上下一動,薄唇也跟著扯動。
秦蘇是想要躲開他一些的,可卻聽到他的聲音繼續響起,都散在了耳蝸裡。
初冬的晚風吹拂著,司徒慎在說完後站直了身子,剪裁修身的豎領風衣的關係,裡面又穿著白色襯衣,顯得他身形極其的頎長挺拔,那雙黑眸凝神深邃的注目著她。
在聽完他說的話的秦蘇,卻因為太過震驚,竟向後退了半步。
眼睛睜大,不敢置信的望著他。
剛剛他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話。
三字一句。
那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