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秦蘇無奈,很低的應了聲。
想著老太太也只是一時的心血**,不答應絕對會沒完沒了,而且就算答應了,到時在找其他藉口推辭就是了,總不好當面惹她老人家生氣。
旁聽整個談話過程的司徒慎,聽到她答應後,差點跳腳。
他們倆的事還沒有著落呢,老太太卻又忽然插一腳進來,而她的樣子又是低眉順眼的不敢拒絕的樣子,這讓他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一身的壞情緒,司徒慎只好對著老太太發作,「瞎操什麼心!」
「我又沒抄你的心,你求著我|操心你,還得看我樂意不樂意呢!」老太太哪裡會慣著他,直接罵回去。
「奶奶,我們走了啊!等著下個週末的時候,有時間我會再送舟舟過來。」秦蘇忙插嘴進來,說著。
「嗯!」老太太笑著點頭,對著她揮手示意了下。
拄著柺杖就往回走,路過黑著一張臉的孫子邊上翻了個白眼,不客氣的哼了句,「慫樣!」
「我們回去吧。」秦蘇看他聳耷在那,溫聲提醒著。
司徒慎拿著車鑰匙,垂頭喪氣的繞過車身走過去,被髮動了的汽車引擎,悲悲憤憤的。
一路暢行,黑色的卡宴停穩在了秦宅門口。
皎潔的月光下,一家三口和諧的畫面從車裡延伸至庭院裡。
到了門庭處,秦蘇朝著他伸出了手,將已經昏昏欲睡的兒子抱了過來,低聲的說了句,「我進去了,你回去小心開車。」
司徒慎卻沒有鬆開手,一雙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她也只好抬頭迎上了他的目光。
「週一,還是週二週三,都不跟我去?」他聲音有些陰鬱的發出來。
秦蘇剛開始沒反應過來,看著他的眼神倒是很快明白他話裡指的是什麼,很輕的點了點頭,「嗯。」
見狀,司徒慎的一張俊容在本來就光線不足的情況下,更加幽暗了。
「我們之間的事,我還沒有考慮好。」她見他始終不撒手,也是跟他老實的說出心裡想法。
她說的是實話,心裡總還會有那麼一絲躊躇。
畢竟那是她奮不顧身後又用盡了全力的一段感情和婚姻,她曾放手時就是已經慨然割捨了,現在讓她重新回頭重新繼續,雖也深知了他的心意,也已經在被他吸引著一步步的往回著走,卻也還是會停在那裡,不敢再向前邁出那一步。
形容不出來的滋味,有甜有酸有苦澀,還有許多的忐忑躊躇。
懸崖上的花朵,有勇氣去採摘第二次,並不會那麼容易。
司徒慎聽了以後,沉默了許久,才幽幽的問出來一句,「那你還要考慮多久?」
「不知道。」秦蘇悶聲的回。
「嗯。」司徒慎也像是她那般,悶悶的應了聲。
又驀地想到了什麼,忙開口說著,「奶奶說的事情,你不準考慮!」
秦蘇還正沉浸在自己心裡的百轉千回當中,聽到他這樣說,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不願意再搭理他的扭身想要轉身進屋,他卻還沒有撒手,還保持著之前將兒子遞給她的那個姿勢。秦蘇皺眉,半天沒有拂開他的手後,不禁抬眼再去瞪他警告。
可抬眼間,那雙黑眸似乎也是因為光線不足的關係,眸光亮亮的,眼神竟隱隱有一種害怕被拋棄的樣子。
秦蘇看著,心裡一軟。
她抬起了手,卻並不是強制的要將他的手掰開,而是覆在上面輕輕按了按,「你放心,我們的事,我會好好考慮的,再給我點時間。」
像是為了安撫他一樣,她的聲音也像是頭頂的月光一樣,柔柔的。
司徒慎緊繃的心頭被她的柔聲細語緩解了不少,卻也委屈叢生,反手握住她的,拿在薄唇邊親了又親。
重新回到車子裡,他坐進去將俊容埋在了方向盤裡,懊惱的低叫了一聲。
挫敗的失落感平息後,他卻還是想吃肉……
江北。
已經算是步入了年尾,工程也已經接近尾聲的部分,這塊千辛萬苦競拍下來的地皮,中間坎坎坷坷的,也終於是即將要建設好了,忙碌的工人們都特別的有幹勁。
秦蘇抬眼看了下頭頂被迫帶上的安全帽,再皺眉瞥向一旁的男人。
有扛著木方的工人們路過時,還會笑呵呵的叫上一句,「秦總!」
她微笑著點頭示意,然後不怎麼高興的質問身旁人,「喂,你不是打算一整天都讓我待在這兒吧?」
「唔。」司徒慎從圖紙上抬起俊容來。
在早上李姐送了小傢伙去了幼稚園,她也是簡單收拾了下,換了身衣服的打算出門,拿著車鑰匙還沒等上車時,他就開著那輛卡宴過來了,不由分說的就載著她到了江北這邊。
「我今天還有事!」秦蘇不得不說明。
「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什麼事,奶奶給你打電話了,是不是?」他聽後,眯著黑眸直哼哼著。
「……」她舔了舔嘴唇,沒有出聲。
昨晚和早上倒是都接到了老太太的電話,說的就是之前在老宅時說的事情,絮絮叨叨了好多。而且也確實說要介紹老姐妹其中的一個外孫來給她見面,但她當然是會找藉口回絕的,老太太也沒多勸。
「我是不會讓你去的。」司徒慎宣告般的說著。
家裡老太太跟著攙和進來,他簡直是頭疼,之前一個相親男的田丁還是丁田的都讓他覺得夠添堵的了,他怎麼能讓同樣的事情再發生第二次呢!
秦蘇無奈的跟他解釋著,「我是要去幼稚園,那裡有事需要我去處理。」
司徒慎撇了撇薄唇,不相信她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也是要小心才好,不能在到了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那你還真打算讓我一直待在這兒啊!」秦蘇見他的樣子,哭笑不得的說。
「嗯哼。」司徒慎倒是乾脆承認了。
黑眸斜睨向她,還繼續說了句,「你不是說要好好考慮我們的事,就在這兒好好考慮吧!」
秦蘇睜著眼睛看了他半響,動手解著下巴上繫著的安全帽帶子,然後便要抬腿離開這裡。司徒慎哪裡會幹,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不讓她走。
「鬆手!」她只好回身過來。
「不松!」他像是作對的小孩子一樣。
「你鬆手,別鬧了!」她皺眉,微惱著繼續喝。
司徒慎薄唇扯動,也是正想要繼續回駁她時,黑眸看到什麼,驀地一緊。
「哎呀,有木方掉下來了,小心——」
秦蘇聽見有聲音這樣叫著,她循聲望過去,卻見工人們都指著他們這邊的方向。
愣愣的抬頭去看時,果然一旁大樓的上方,有工人剛剛抬過去的木方被吊車運送著往上,卻不知是出了什麼意外,那木方在即將放下的一瞬滑落了下來——
「天!」秦蘇驚撥出聲。
可是也只是剎那之間,眼看著那木方就要砸在臉上,就跟你走在路上有車子忽然向你衝過來一樣,根本來不及躲閃。
她害怕的閉上了眼睛,下意識的想要抬手捂住了頭。
只是一旁的司徒慎比她還要快,沒有多想的大步撲上來,捂住她的頭將她整個人都保護在了懷裡,同時跌倒在地上滾了半圈。
「砰——」
終於是有重物落下來的聲音,可同時也感覺到他的一聲痛苦悶哼。
醫院,急診室。
秦蘇站在一旁,看著醫生和護士正在給受傷的司徒慎做著緊急診治。
當時聽到他那痛苦的一聲悶哼,秦蘇才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施工地上的意外總是最常見的,可也都會時常避免著,像是今天兩人也是太過大意了。而他竟然在那一瞬間想都沒想,直接就撲了上來。
鴉雀無聲的施工地再次混亂了起來,都朝著兩人這邊快步的奔跑而來,焦急的詢問著狀況。
秦蘇掙扎的從他懷裡抬起頭來,還未定神就緊張的問,「你怎麼樣!」
「你怎麼樣?」而他的聲音,也同一時間響起。
彼此的瞳孔裡都只有自己的存在,裡面焦急的神色都同樣的像是下一秒就會燃燒起來一樣。
「我沒事,你呢!」
「我沒事,你呢!」
又和之前一樣,再開口,兩人像是極度有默契的再度異口同聲。
「真的?沒有傷到哪裡嗎?」司徒慎仔細梭巡了一圈,不確定的問。
「嗯,沒有!」秦蘇猛點頭,然後抬手忙去檢查他,自己是整個被他給包裹在懷裡的,連一點輕傷都沒有受到。
她忙再度的問,「你有沒有事?」
聽她確定說沒有時,司徒慎就鬆了口氣,俊容上的表情也放鬆了下來,見她詢問自己,一秒鐘就變柔弱起來,整個人的重量都交給了她,俊容直接往她的胸|前湊,「我受傷了……」
「哎呀,慎總的小腿被砸到了!」
「沒有流血!看樣子應該是骨折了!」
圍上來的工人們開始七嘴八舌起來,幫忙將掉下來的木方給搬起來,又是給他檢查著傷勢,又是叫著救護車。
秦蘇也是仰著臉去看過去,果然他的一條腿被木方給砸中了,她關切的詢問他疼不疼,他卻只是更加抱緊著她,埋在她胸|前趁機揩油的同時邊哼哼唧唧的重複那一句:我受傷了……
「醫生,怎麼樣?」
見醫生走過來,秦蘇忙迎上前,急切詢問者。
「還好,沒有受到什麼重傷,只是右腿輕微骨折了!」醫生笑著說道,隨即又繼續交代著,「現在已經打上石膏了,接下來在住院觀察幾天就可以了!需要注意的事項,到時護士會告訴你們,有什麼事可以再來找我!」
「好的,謝謝你,醫生!」秦蘇緊繃的心終於是放下了,笑著道謝。
好在砸下來的是木方,施工地那麼危險,若是掉下來的是鋼筋或是其他別的什麼,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送他過來醫院時,哪怕知道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可她的手心也還都是冷汗涔涔。
這邊沒什麼事,秦蘇也想著是要給老宅打個電話說一下情況的,等著掛了電話重新走進來,護士也已經都處理好。她忙上前的詢問躺在上面的男人,「司徒慎,你還好吧?」
「不好。」司徒慎半闔著黑眸,特別虛弱的說。
「不好嗎?」秦蘇一聽,緊張的湊近。
司徒慎薄眯著條縫的黑眸瞅著她,表情脆弱,賣萌一樣的從嗓子裡發出來句,「我受傷了噢……」
見狀,秦蘇無語的別過眼不搭理他。
一旁正收拾的護士們,都忍不住竊竊的笑了起來。
高階病房。
司徒慎靠坐在病**,右邊的腿打著石膏的被吊在那裡,正捧著一個玻璃碗,吃著秦蘇給他切好的水果,每一下都咬的脆脆的。
過來探望他的好友路邵衡,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了他半天,忍不住樂了起來。
「司徒,你這把自己弄成這樣,來感動你前妻來了?」路邵衡邊笑邊不客氣的打趣。
因為之前有見過他列了一大堆追人的方法,所以大概知道了來龍去脈以後,以為他又是為了博得秦蘇的心才弄到住院這一齣。
「是工地上的意外。」司徒慎一聽,不悅的解釋。
「喲,那就是真的英雄救美了啊!」路邵衡更加來了興趣。
還想再打趣他兩句時,手機響了起來,路邵衡看了眼上面的號碼後,似是不想接卻又是不得不接的樣子。
見好友的臉上逐漸變得沒有表情,等電話結束通話以後,司徒慎挑了挑眉說,「你家老爺子的電話?」
「嗯。」路邵衡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將手機隨手一扔。
「你的事,怎麼打算的?」司徒慎將一整晚的水果都吃完了,然後才有功夫關心好友。
「什麼事?」路邵衡漫不經心的反問。
「你妹的事,還有你年後婚禮的事。」司徒慎慢慢的說,隨即頓了頓,才又繼續說,「我上次有碰到你家老爺子,他都還囑咐我幫你張羅婚禮。還有報紙上,看得出他對這門親事很看重程度!」
「有點棘手。」路邵衡聞言,皺了皺眉。
隨即臉上的表情也很是煩躁,始終放鬆不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了個煙盒,裡面夾了根出來就要點燃,似是想要緩解此時心裡騰昇起來的複雜情緒。
「病房不讓抽菸,要抽去外面的吸菸區!」司徒慎提醒著他。
「我就抽一根。」路邵衡比劃比劃手裡夾著的煙,很渴望的樣子。
「你瞅你這樣,好像多久沒過煙癮了一樣!」司徒慎見狀,不僅笑著道。
「家裡有孕婦,抽不了。」路邵衡慢悠悠的說了句。
聞言,司徒慎不由的挑了挑眉,正想繼續問著這茬時,被好友給搶先道,「別說我了,你的事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復婚?」
提到這個,他的俊容一下子聳耷了下來。
「她還在考慮。」悶了半天,他看著好友道。
「不是吧!你不是為了救她成這樣的麼,這還不夠感動的啊!我還以為你們倆的事都成了呢!」路邵衡驚訝的差點掉了手裡的煙,不禁再一次嫌棄,「司徒,你可真丟人啊……」
「哪有那麼容易。」司徒慎撇了撇薄唇,表情鬱悶。
「你之前不是還孫子兵法,怎麼以退為進之後,就沒了?」路邵衡將抽到一半的煙給掐滅了,將窗戶開啟散散空氣,然後走到了病chuang邊坐下,詭笑了起來,「我倒是有一計可獻,要不要兄弟幫幫你?」
「說出來聽聽!」司徒慎猛地坐了起來,眼睛亮亮。
路邵衡故弄玄虛的笑了半天,然後才湊近他,緩緩的低聲商量了起來。
在聽好友說完,司徒慎欠著的身子才坐了回去,黑色的眼眸慢慢的眯了起來,兩人對望的同時笑了起來,越發的詭異。
秦蘇正從護士辦回來,手裡拿著剛開回來的口服藥,推開病房門進來時,才發現路邵衡也在。
正想打招呼示意時,卻見兩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著什麼。
也是聽到聲響的轉過頭來看她,兩人不停交換著眼神,嘴角還不停的泛著笑。
那笑,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殲詐意味。
而且不知為何,她有種不好的感覺。
(今天的一萬字完畢。因為直接在黑屋鎖的一萬字,所以只能寫完再出來,沒想到速度這麼慢,早知道就鎖五千分兩更了!寫完真是才感覺能長出了一口氣!正文結局以後,我可能會休息兩三天,然後才開始番外的更新,就是易總的番外還沒有想好寫不寫。明天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