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你確定這是真的嗎?」她發出來的聲音雖還完整,卻已經顫到不行。
「是的。」醫生看了眼後面跟進來的路邵衡,點了點頭。
「不可能!他只是在工地受了傷的送到醫院來,不是說只是骨折嗎,連鋼釘都不用的打石膏就可以了,怎麼現在會……」秦蘇情緒有些太激動了,有些說不下去。
「我們也沒有想到,只是做了下住院的常規檢查,卻沒想到發現了問題,所以才深一步的進行了確認。沒有告訴你,這些都是病人的意思,我們有權為他保密。」醫生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著她說著。
「司徒不想讓你知道。」提著熱水瓶跟進來的路邵衡,此時上前,也是嘆息的說。
聞言,秦蘇皺起的眉心簌簌的顫,抵在桌邊的手指也跟著抖。
她抬起一隻手捂著臉好半天,才慢慢的站直了身子,似乎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輕輕的搖著頭,踉蹌的往後退著,身影飄飄忽忽的離開了辦公室。
留在辦公室裡的兩個人,一直看著她的身影消失,才互相對望著。
坐著的醫生站起來,皺著眉頭表情很苦惱的樣子,「這樣做……真的好嗎?」
「你是在做好事。」路邵衡走過去拍了拍對方肩膀,特別肯定的說。
聞言,苦惱的醫生頓時豁然開朗,笑著點頭點頭再點頭。
路邵衡挑高了眉,上下打量了一圈,開玩笑般的說,「不過,你確定你是醫科大學畢業的嗎?」
他話裡的意思很是明顯,醫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雖是率先走出醫生辦公室的,但秦蘇比路邵衡還要晚回到病房,在公用的洗手間裡待了許久,還洗了兩把臉,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表情無異。
推開病房進去,路邵衡也已經拿起了沙發上的外套要離開的樣子,路過她身邊時,很低的交代了一句,「他不想你知道。」
「嗯。」秦蘇很輕的應了句。
路邵衡離開後,病房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之前兩天沒什麼不同,她很努力的照顧著他,只是恍恍惚惚的。
吃過了晚飯,外面的天色也越來越深。
秦蘇坐在病chuang邊的椅子上,愣愣的看著上面吃著水果的男人,緊緊的,認認真真的盯著他看,好似他隨時都有可能在眨眼間消失了一般,那種可怕的感覺好糟糕。
直到他將吃光了的空碗遞到了眼前,她才回過神來,「還要不要再吃個蘋果?」
「不了。」司徒慎搖了搖頭。
「那獼猴桃呢,或者橙子,葡萄?」她繼續詢問著。
「吃挺飽了。」司徒慎滿足的摸了下胃。
「嗯。」秦蘇點點頭,拿過一旁的白水遞給了他,「喝口水漱漱吧。」
之後扶著他上了趟洗手間,又洗漱完以後,重新回到了病chuang上,秦蘇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低聲說著,「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吧。」
「你要回去了?」司徒慎濃眉一動。
「嗯。」秦蘇點了點頭。
「明天就出院了,你晚點再走,多陪我一會兒。」司徒慎聞言,忙去抓她的手,賴賴唧唧的。還不忘再一次自我強調著,「我受傷了,是病號,是柔弱群體。」
以往對他這樣,都覺得眼氣,可此時秦蘇看著他的無恥賣萌,心裡卻難受的不行。
忙別過臉轉移開視線,眼底卻還是悄然的有些紅。
震定後,她扶著他平躺在上面,然後幫著拉著被子,催促著,「快睡吧。」
司徒慎薄唇撇著,黑眸幽幽的瞅著她,還抓著她的手不放。
見狀,秦蘇掙開自己的手,然後覆在了他的黑眸上,動作很輕很柔。
「趕緊睡,然後明天等著我,早上起來我就過來,給你辦出院。」她聲音也很輕很柔,像是平時對待小傢伙一樣,有些誘哄一般的。
夜,秦宅。
從醫院回來的秦蘇,並沒有在客廳看電視,也沒有回臥室,而是嫌少的到了一間空著很久的房間,不過裡面擺設不變,也是每天都被打掃的一塵不染,是已經過世的秦父房間。
秦蘇抱著肩膀,略微仰著頭在望著夜空,似在細細辨別著上面的每一顆星,眼睛裡的焦距卻又那樣渙散。
其實到現在,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不願意去相信。
已經有秦父的前車之鑑,她還記得當時在得知秦父的檢查報告出來以後,那種入墜冰窖的感覺。現在,她卻又經歷了一次,甚至比上一次還要難以承受。
人都會經歷生老病死,就像是她送走秦父時的那樣,可他還那麼年輕……
秦蘇想了很多,腦袋都快要炸掉了,卻又根本理不出什麼情緒來。
總結的只有一種,她很想哭。
「媽媽,媽媽--」
從樓梯間隱約傳來小孩子奔跑的腳步「咚咚」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喚聲。
在客廳看完動畫片的小傢伙,一路跑上來的正在逐個房間的尋找著她,這會兒終於推開了外面的門,看到她在裡面立即撲了上來,「媽媽,原來你在姥爺的房間裡呀!」
「嗯。」秦蘇低頭,笑著伸手揉著兒子的腦袋瓜。
「媽媽,你是不是想姥爺了?」小傢伙歪著頭,似懂非懂的問著。
「是啊。」她舒出了口氣,點了點頭。
小傢伙正仰著臉,屋裡面光線又很充足,他小小的臉上卻深刻的五官,長得和男人真的是如出一轍,那樣的想象。秦蘇的手指在上面一遍遍的輕撫著,眼眶就越發的疼。
「媽媽,你怎麼眼睛變得紅紅的了?」小傢伙看到以後,軟軟的問。
「是嗎……」秦蘇聽後,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聲音低低的。
小傢伙不懂她是怎麼了,只知道媽媽看起來很脆弱的樣子,以為她是想姥爺的關係,所以抱著她軟軟的繼續說,「媽媽,你說舟舟要做一個堅強的男子漢,你也要做個堅強的媽媽噢!」
「嗯!」秦蘇聞言,彎下|身子將兒子摟緊在懷裡。
這樣安靜的溫存了一會兒,她稍稍放開兒子,貼了貼他的臉蛋,有些沙著嗓子問,「舟舟,你喜歡住在這裡嗎?」
「喜歡呀。」小傢伙點頭回答著。
「那和以前的家相比呢,是喜歡這裡,還是喜歡以前住的地方呢?」秦蘇又問著。
「以前的家……是和爸爸一起的家嗎?」小傢伙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問。
「是。」秦蘇回答著。
「當然是和爸爸一起的家!」小傢伙一聽,毫不猶豫的說。
雖說秦宅這裡並不陌生,以前姥爺在的時候也總會來,他們現在也始終都住在這裡,可是比較下來當然還是以前的比較好啊,在那裡成長的不說,而且也有爸爸呀。
聰明的意識到什麼,小傢伙興奮且不確定的問,「媽媽,我們是要搬回去了嗎?搬回去爸爸一起的家?可以和爸爸一起生活了嗎,每天都能在一起了嗎?和以前一樣嗎?」
對於兒子一連串的發問,秦蘇沒有說話,只是眉眼和嘴角都彎了起來。
見狀,小傢伙立即拍掌,兔子一樣的跑了出去,「我去找我的小背包裝東西!」
翌日,下午。
在早上醫生和護士們都交接了班以後,秦蘇也跟著其他家屬們一起,排隊的辦理了出院手續。
又在醫生那裡開了一些骨傷的藥,簡單的將病房裡的東西收拾了下,吃過了午飯後,才整理著出院。老宅那邊特意告訴了聲,並沒有讓他們再來折騰,倒是路邵衡過來充當司機。
秦蘇和醫院的人員一邊一個的攙扶著司徒慎從住院大樓走出來,路邵衡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拎著兩兩個行李包。
最後一節臺階下來後,秦蘇跟幫忙的醫院人員道謝,然後扶著司徒慎開啟車門往裡面坐。另一邊路邵衡繞到車的後面,將後備箱的蓋子開啟,把東西放進去好出發離開。
因為吉普車不像是轎車,後備箱和駕駛艙都是整合在一起的,所以坐在後面一回頭就能看到裡面放著的東西。
「怎麼有還有三個行李箱?」司徒慎看到以後,不解的問。
「是我的。」跟著坐進來的秦蘇,回著。
「嗯?」司徒慎困惑的看著她,喉結動了動,又忙問,「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秦蘇淡淡的。
見他一雙黑眸眨也不眨的迫切盯著自己,她翹了翹嘴角說,「你不是說想讓我搬回去住?」
「所以你……」司徒慎表情瞬間變了又變,聲音不確定的高揚。
「嗯,我搬回去和你住。」秦蘇點了點頭,確定的說。
(今天6000字結束,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