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好爸爸啟程
秦蘇是真的有被嚇到,雖說和路邵恆接觸的也並不算非常多,但是每次見面的印象裡,他都是沉穩間有股子不羈,聊笑間也是特有的風度在的,從來沒有像是現在這樣。
那雙眼睛真的是疲乏而空洞,臉上更是每一塊肌肉表情都僵在上面。
沒換鞋子的大步上前,直接衝動秦蘇面前,甚至激動的雙手緊抓住了她的肩膀,那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眼睛裡是燃起一絲光的,似乎看到她以後,是炭火中最後的一絲餘燼,這樣緊抓住了她的肩膀,也像是抓住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根稻草。
「路隊?」秦蘇再次被嚇到,驚慌的看著他。
離的太近了,她都能看見他眼白處佈滿了細細的紅血絲,彌纏在一起像是紅色的血一樣。
路邵恆激動的看著她,緊抓著她肩膀的手都開始顫抖了,好似胸腔裡堆積了太多的情緒,一下子釋放不出來。
「邵恆!」司徒慎反應過來,立即大步上前。
濃眉緊蹙著,他不滿的對著好友低斥,「你現在在做什麼呢!快點放開我老婆,你這樣大力小心傷到她肚子裡的孩子!」
路邵恆的雙臂被他抓著拂開,向後踉蹌了半步,看著表情驚慌不已的秦蘇,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懊惱的抬手擋住了半邊的臉,眉心痛苦的皺著。
「老婆,你有沒有怎麼樣?」司徒慎忙緊張的詢問著。
「我沒事。」秦蘇搖頭,握了握他的手示意自己沒事。
兩人看了彼此兩秒,再不約而同的一起看向站在那裡的路邵恆,後者今天真的是太過異常了,完全像是變了個人。
「抱歉,我剛剛太過沖動,沒有控制住情緒。」路邵恆將手放下來,很是歉意的說著,明顯情緒比剛剛穩定了許多。
「路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鬆開司徒慎,秦蘇上前,擔心的詢問。
路邵恆聞言,表情幾變,雙唇來回的蠕動了半天,才是發出了完整的聲音,「秦蘇,我今天是過來找你的!想要問你,小珺有沒有過來找你,或者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兒,再或者說她有沒有聯絡你?」
「等等,你慢點說,小珺怎麼了?」秦蘇聽的一頭霧水,忙理清著頭緒。
「我找不到她了。」路邵恆聲音痛苦一句。
「啊?」秦蘇也被驚了一下,也開始讓自己平定著思緒,開始努力的回想起來,「我最近也一直沒有見過小珺,最後一次還是她來我們家吃飯,後來再沒見過了。中間倒是有打過電話,可是後來我去了西班牙,回來之後再沒聯絡過……」
說話間,聯想到最後一次見到好友路惜珺時的樣子,以及過程裡對方的種種不太對的表情和言談,她心尖上也是冒出了某種的可能。
「一直都沒有聯絡過嗎!」路邵恆還是緊緊盯著她,那樣子真的是她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秦蘇搖了搖頭,扶著腰想要往客廳回去取手機,一旁的司徒慎心有靈犀,已經搶先一步的從客廳跑回來把手機遞給她。秦蘇微彎唇對著他一笑,然後開始查詢著手機上的記錄。
「她真的沒有再聯絡過我。」看了一圈以後,秦蘇嘆息的說,同時不死心的再回撥回去,可連續兩次那邊都傳來機械的女音,「電話也打不通,提示已經關機了。」
「嗯,我知道。」路邵恆點了點頭,他已經撥打過無數遍了。
氣氛正凝滯在這裡時,秦蘇忽然看到了什麼,「哎呀」了一聲。
「怎麼了?」司徒慎忙上前,關切的詢問。
「好像有一條未讀簡訊,是小珺發來的!」秦蘇握著手機,手指快速的在上面划動著。
路邵恆一聽,也是大跨步的上前,眼裡有重燃亮光的視線緊縮在她的手機上。
隨著她手指劃開了閱讀,資訊裡面的內容也就出現在了螢幕上,很簡潔的幾個字:蘇蘇,我走了,替我幸福。
秦蘇看到那內容之後,手都差點握不住手機,感覺渾身一陣陣泛冷的雞皮疙瘩冒起來,果然,她一直因好友不安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路邵恆在看到上面的內容後,眼睛死死的盯著,像是要將那幾個字看穿了一樣。
秦蘇見狀,不由的長嘆了口氣。
將手機退回到主螢幕,再將螢幕關掉,她不得不殘忍的提醒他事實,「小珺……真的走了。」
路邵恆抬起眼睛,視線慢慢轉在她的臉上定格住,亦或者是根本沒有看他,因為那眼神里的焦距根本是散亂的,空洞的沒有一丁點的靈魂。
若是之前還帶著那麼一絲慶幸的話,看到秦蘇收到的簡訊後他也不得不認清事實,她確實是走了,已經跟她最好的閨蜜道別,而且還將自己的幸福給交替了。雖然簡訊內容只是簡短的幾個字,可是她離開卻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連個再見都沒有。
從前她也是主動和他劃清過界限兩次的,可是不管哪一次,江邊別墅的房間裡,她所有的東西都還在,不論什麼時候,那裡都有她的氣息。可是現在,她什麼都沒有說,卻什麼都帶走了,將自己徹徹底底的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路邵恆站在原地,有些無法面對這樣的事實。
「路隊……」秦蘇看著始終不動的路邵恆,猶豫著喊。
一旁作為多年的好友司徒慎,見狀,喉結上下滾動了兩遍,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喊,「邵恆。」
路邵恆被兩人喊了名字以後,似是慢慢回來一些神識,眼睛裡也漸漸有了焦距,可是臉上卻慢慢的升起了一股類似絕望的情緒。
他什麼也都沒有再說,只是往後連退了兩步,然後轉身憔悴的離開。
自從得知好友路惜珺離開h市的訊息,秦蘇近日來也是鬱鬱寡歡,好在不多久有個值得高興的事兒。
冬日陽光普照,秦蘇靠坐在臥室窗邊的單人沙發上,透過窗外看著外面的藍天白雲,偶爾低頭看一眼手裡握著的手機,不時惆悵的長嘆一口氣。
司徒慎忙完了大半天的工作,回來以後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心疼的不像話。
一邊將襯衫的袖口釦子解開的往手肘上面挽,一邊大步的朝著她走過去,到了沙發邊,便直接奪走了她手裡握著的手機,「不是跟你說了麼,沒事少碰這些數碼產品,尤其是智慧手機輻射大!」
「我沒用它打電話,只是看看上面的簡訊。」秦蘇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解釋。
隨著懷孕月份越來越大,她也不可以總是上網什麼的了,一般打電話他也都是讓她用家裡的座機打,除非出門的時候才給她用。
「那也不行,還是一樣會有輻射。」司徒慎將手機放到了一邊。
秦蘇低下頭,沒有說話,只是不自主的逸出了聲嘆。
見狀,司徒慎濃眉蹙了起來,知道她此時心裡在想著什麼,向下俯身的屈膝蹲著和她平齊著目光,「老婆,不要在想別人的事情了,這樣對我們的孩子不好。」
「我知道啊。」秦蘇動了動嘴角,也皺皺眉,「可我還是會擔心小珺啊,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這都快一週了,還是沒有她的訊息,我今天給她手機打電話,都已經是停機了!」
「她應該就是不想讓我們找到,別擔心了,到時她還是會和你聯絡的。」司徒慎低柔著嗓音安撫著她。
「會嗎?」她帶著幾分期待的看著他。
「當然會。」他點頭,抬手將她垂落下來的髮絲全部都拂在耳後。
秦蘇心裡當然清楚他這是在安慰她的話,可是伴侶之間就是這樣,他的溫聲細語會讓她覺得安定,心情也能變好起來。她吸了口氣,對著他彎起嘴角笑著。
想到另一邊的,秦蘇抿唇詢問著他,「你這幾天有去見路隊了麼,他……怎麼樣?」
司徒慎聞言,點點頭,頓了頓,又再度搖了搖頭,黑眸光亮爍動。
秦蘇見狀以後,剛剛才舒緩了一些的情緒,又再一次翻湧起來。
「老婆,不要再想這些了啊,他們的事情我們不摻合,也摻合不了,隨他們去吧!你是真的別再想了,真的會對肚子裡孩子有影響的。」司徒慎忙再度開始安撫,又抬手覆著她鼓起的肚子提醒著。
可是他說了以後,秦蘇低頭看向自己鼓起的肚子,反而是更加情難自已,想到和自已一樣懷有身孕的好友,而且月份比自己還大,過完年開春左右的時間就要臨盆了,正是最辛苦的時候。可卻還要四處奔波,現在也不知落腳在什麼地方,身邊也不知有沒有人照顧著……
畢竟是已經數十年的好友,更像是親近的家人一樣,越是想,秦蘇就更加的憐惜和心疼,眼尾都控制不住的泛紅了起來。
「老婆!老婆……」司徒慎手忙腳亂的喊。
秦蘇不吭聲,只是悶著頭在那裡獨自沉浸在好友的悲傷當中。
「老婆,你別想了!」
「老婆,你別哭啊!」
……
他半蹲在那裡,真的是焦頭爛額,尤其是看到她眼尾的那抹紅,慌亂極了,孕婦最忌的就是情緒上的波動。
「混蛋,路隊真是的,竟然讓小珺給他懷孩子,又讓她傷心難過的離開,好混蛋!」秦蘇咬牙,替好友抱不平的憤憤的指責。
「是,路邵恆混蛋!」司徒慎蹙蹙濃眉,跟著幫腔,是兄弟情義神馬的如糞土。
「哼,你也是混蛋!」她聽了,卻順嘴繼續罵。
他薄唇動了動,只好也跟著點頭,「……好吧,我也是。」
秦蘇指責完了罵完了,卻也沒覺得心裡好受多少,頂多算是解氣一些,想到不知身在何處的好友,還是忍不住悲從中來。也是懷孕之後的影響,她變得容易情緒化一些,以前再多的事情都能埋在心裡,不表現出分毫,可現在一點點的事情卻都壓抑不住。
這可急壞了司徒慎,他左右哄了老半天,最後都沒轍到乾脆的說,「老婆,你要是再傷心再難過還紅眼圈的話,我就……」
被他停頓的語氣吸引,秦蘇抬起眼睛來,等待著他的下文,想要知道他就怎麼樣。
司徒慎薄唇扯啊扯啊,最後憋出來一句,「我就哭給你看!」
聞言,她「噗嗤」的一下樂出了聲來。
還以為他要拿什麼威脅自己呢,沒想到竟然是這樣沒出息的話,看他那副聳耷著眉眼的慫樣,她胸腔內的悲悶也都是一掃而空了。
「好啊,那你現在哭吧,哭給我看一個!」她嬌睨著他,好笑的說著。
司徒慎眉眼就更加聳耷了下來,正哼哼唧唧時,覆在她肚子上的手驀地一僵,俊容上的神情也跟著一僵。
「怎、怎麼了?」秦蘇被他的樣子嚇到,緊張的詢問。
「噓!」司徒慎卻抬手,食指擋在薄唇邊做著噤聲的動作。
秦蘇被他弄得緊張兮兮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想問卻又被他給阻止著,真是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正忍不住準備再次問出口時,卻見男人垂著的俊容猛地抬起來,表情竟然像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語氣都變了,「老婆,動了!」
「什麼動了?」她驚詫的看著他。
「我們家的寶貝動了!胎動!」司徒慎激動的說,像是中了百萬彩票的彩票迷。
「真的嗎?」秦蘇一聽,也不由的激動了。
要知道,現在五個多月的小寶寶,到現在還一次都沒有感受到過呢,雖說去醫院產檢時醫生也百分之百確定了寶寶發育的很健康,沒有任何問題,可還是會擔心啊,同時也會期盼,現在終於迎來了啊!
「不信你摸!」司徒慎握著她的手,放在上面。
秦蘇點頭,然後屏氣凝神的去感受著,因為已經懷孕過一次,她其實知道胎動的感覺是什麼,可從來沒有和他一起感受過的,所以她也是更加的期待。
都說胎動的形容有些像是凌波微步,若是不安靜下來的話,根本是感覺不到的。所以房間裡一下子變得特別的靜,兩人刻意變得小心翼翼的呼吸聲也都能隱約聽得到。
秦蘇屏氣的撲捉了良久,亦是終於感覺得到,纖細的秀眉不由的挑起,眼裡閃出亮光來。
這是她第二次受孕的寶寶的第一次胎動,所以兩個人都特別的激動,無法形容那種感覺,有種欲語還休的,太輕柔了,甚至都有種是錯覺的感覺。
「是不是?」正趴在她手背上面的司徒慎,見她的表情忙興奮的問。
「嗯!」秦蘇也忙點頭。
兩人還打算繼續感受時,他們家被醫生鑑別為的懶姑娘卻不肯配合了,變得銷聲匿跡,連一下下都不願意給了。可是就是這樣,準爸爸準媽媽都已經很開心啦。
司徒慎俊容貼在她肚子上,伏耳聽了許久後,確定沒有動靜後,站起了身子,然後扭身就往一旁地上的長桌大步走去。直接開啟下面的抽屜,拿出了個記事本和一支圓珠筆。
司徒慎乾脆脫掉了拖鞋,盤腿坐在了長桌上,一邊握著筆在紙張上,一邊扭頭詢問著她,「老婆,你剛剛感覺到動了幾下?」
「六七次吧?」秦蘇想了想,隨口回著。
「六下還是七次呢?」他聽了以後,卻皺眉很嚴肅的問,好似這是一件需要務必重視的事情。
「……七次吧。」舔了下嘴唇,她還是搖擺不定的說。
其實也許可能更多一次,因為那會兒只顧著專注感受到那輕柔的感覺了,根本沒有仔細想其他的。可是她沒敢再提,害怕他不高興,而且還要她仔細回想的做筆錄什麼的。
「我比你感覺到的多了一下!」司徒慎聽了她的回答以後,很是得意的說,彷彿那是多大的功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