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的吸氣呼氣,暗暗給自己力量著,過了好久,她才終於能吃力的站起來,扶著傢俱每一步踉踉蹌蹌的往客廳外面走,再艱難的往樓上的房間回。
一步,兩步,三步……
平時只需要十幾步就能上去的樓梯,她墨跡了快半個小時。
三樓方向,始終靠在牆邊而站的男人,身影被燈光拉長在地面上,兩條腿站的筆直,也不知站了多久。
在女孩子的身影像是在樓梯拐角處的房間以後,他才緩緩的收回了視線。轉頭看向始終跟在他身後端著餐盤的下人,唇角扯動,「送去。」
夜更加的深,平時掛著的懸月不知去了哪裡,就連星星都閃爍的很少。
房間的窗戶半開著,放在桌上的托盤紋絲未動,上面的飯菜都涼到沒有一絲溫度,chuang上躺著的女孩子,身上的衣服也沒有換,拉高著被子裹著自己,無聲無息。
門板外面,在將手裡第三根菸抽成菸蒂捻滅以後,路邵恆伸手擰開了臥室的門,放輕著腳步走了進去。
他雙手都抄放在褲子口袋裡,重眸沉默的盯著chuang上的身影。
安靜的房間裡,仔細感受的話還是能聽得到她勻長的呼吸,他跟著一聲一聲的數,漸漸的也就跟她的頻率調整成一樣了。
喉結慢慢滾動了下,他走近了一些,然後慢慢的躺了上去。
手臂一伸,就將女孩子連被帶人的一併摟在了懷裡,嘴唇不由自主的在她皺起的秀眉間輕輕的落著吻。
從眉毛,眼睫,鼻子,顴骨,到嘴唇……
路邵恆落下的都是輕輕的吻,不摻雜一絲一毫的情|欲。
女孩子還是被他給吻醒了,一睜開眼睛看到他那雙重眸,怔了怔,然後便輕顫了起來,尤其是他在腰間收緊的力道,不停的將她往懷裡面填。
「你……」路惜珺聲音還是沙沙的,垂下了眼睛,誤以為的他是想要,所以更加低的說,「我感覺身體很不舒服,可不可以不要……」
她後面低低沙沙的話,幾乎是從他心上一劃而過,薄而涼的飛刀一般。
路邵恆嘴唇動了動,也沒有解釋,甚至還抬手握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激烈、不強悍,只是嘴唇輕輕貼著她的輕輕斯磨,更像是一個憐惜萬分的吻。
極其輕柔的吻結束後,路惜珺恍惚的看了看他,然後又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是不是不想見到我?」路邵恆額頭抵上去,問。
「……不是。」她只好睜開眼睛。
沒有開燈,光線也不足,但是能從他那雙重眸的墨色瞳孔裡,看到她木木的樣子。
「你是笨蛋嗎,那種藥是隨隨便便能吃的嗎,為什麼去買藥不告訴我!」
路邵恆看著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的樣子,驀地就不受控制的低喝起來,「你知不知道,緊急避孕藥有很大的副作用,最多一年也只能吃兩次!你到底吃了多少次!自己逞什麼能,裝什麼小聰明!」
他幾乎是一口氣吼出來的,心裡面翻騰的情緒,讓他控制不住。
知道不應該這樣的,至少她現在看起來很可憐,可真的沒辦法控制,若是不吼出來,他心裡漲的快將他給吞沒了。
「對不起……」路惜珺低頭,睫毛顫顫。
路邵恆抿起了唇,拳頭暗暗的收攏在一起。
她在他懷裡道歉,就讓他想到了昨晚上,她蒼白著臉低頭說「對不起,是我錯了」的模樣,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在不停的收緊著。
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他才出聲問,「那會兒你有解釋的機會,為什麼不說。」
他指出的很明顯,就是當時美婦人制造出來的機會。
「……」路惜珺嘴唇囁喏,一個字也沒發出來。
「會不會怪我?」他似乎是頓了下,才繼續問。
狹長的重眸在黑暗裡一直鎖著她,裡面黑沉沉的像是望不見底的潭,好似是在等待著她的回答,又好似是抗拒著她的回答,很是糾結之色。
見她仍舊是沒有出聲,路邵恆的胸膛起伏,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來。
可是兩三秒後,卻見她在懷裡面抬起頭來,圓圓的眼睛迎視上了他的重眸。
「我沒關係。」她忽然一句,聲音輕輕的。
「嗯?」路邵恆一怔,不確定的問,「什麼?」
「我沒關係的。」路惜珺撥出口氣來,又重複了遍。
女孩子圓圓的眼睛,輕輕一望就能望到底,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雜質,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偽,所說所表達的完全都是心裡面所想的。
路邵恆看了她良久,沉默的。
其實剛剛就在他問時,也沒有打算會跟她解釋,自己當時沒有幫著說一句話,更沒有直接承認由他而起。因為如果那樣的話,他最瞭解自己的父親,深知結果會是什麼,她可能都在路家待不下去,更甚至變得悽慘。
「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以後,不會再讓你吃藥了。」嘴唇扯了下,他捧了捧她的臉頰。
其實每一次,他常常會在她身上失控,而且也會達到從未有過的極樂,是那種靈魂出竅的感覺。但也都是會顧忌著她年輕的身體,在每次最終達到的時候都不會弄到裡面,卻不知她竟然在偷偷的做著措施。
因為這種事情,男人的享受會更多一些,措施也應該是由他才對,可她卻那樣默不作聲的……
「……嗯。」路惜珺看著他,像是每一次般的乖巧應。
路邵恆覺得胸口酸澀,面對女孩子這樣依舊溫順,沒有任何埋怨的樣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扯著,像是有什麼情緒在期待著噴薄而出。
「為什麼。」男人將她的臉都捧起來了,忽然想問。
「呃?」她不解,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為什麼不怪我。」路邵恆再一次的問,重眸再一次緊鎖著她。
按照正常的反應,她應該會對他的無動於衷給予抱怨,他也都預料到了那些的可能,但是她都沒有。
不但沒有,還強調著自己沒關係……
路邵恆早就做好了她會埋怨會抱怨,甚至會耍脾氣的準備,那樣反而倒是好辦的多。可她偏偏什麼都沒有,一樣都沒有,這讓他開始不知所措,開始心慌氣短。
「因為……」路惜珺咬了咬嘴唇,頓了頓,繼續說,「你對我很好。」
「你送給我被弄壞的毛衣裙,花時間給我補習功課,除夕時領我去廣場看煙火,到那麼好的餐廳裡給我過生日,還帶我去遊樂園坐海盜船……你對我很好。」
在路家,他是她唯一一點難得的暖。
如果將一個人,始終放到無人問津、冷暖自知的環境裡,只要稍稍一丁丁的,哪怕是淡淡飄渺,哪怕是難以捉摸,可對於她來說就已經是全部的溫暖了,是彌足珍貴的唯一。
她說話過程中,並沒有看他,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而且再說完以後,好半天,她才抬起頭來看他,像是鼓起了勇氣一般。
甚至都沒有停頓,她輕輕慢慢的說,那些事情好似都像是烙印在心底的,所以才能那樣不假思索而出。
路邵恆沉默的聽著,摟在她後背上的手,握起了拳頭在緩緩的鬆開,然後再握起來,就這樣反反覆覆著。
她剛剛一口氣說了那麼多的事情,可在他聽起來,每一件都那樣微乎其微。很多都是他一時興起而為之的,很多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可在她這裡,卻都那樣細細妥妥的放在心底了。
黑暗中,並不能將女孩子的輪廓看的特別清晰,可若仔細也還能能細細辨別得出,尤其是那雙正仰視他的圓圓眼睛,裡面的神色認真而溫軟。
那些都直直的抵入了路邵恆的內心,觸動了一根他不曾有過的弦。
直到懷裡的女孩子昏昏的睡去,他低頭靜默的看著,重眸眨動間有著無限情緒蔓延。
將俊臉埋在女孩子的脖頸邊,一夜無眠。
(今天也是更新了6000字噢,算是加更了吶,就是時間晚了一些!這個階段的劇情不多了,再有幾章就會結束了。推薦一下自己的完結老文吧,《總裁,你真霸道》,沒有看過的讀者可以去瀏覽一下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