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邵恆拉著她走到寫字桌邊坐下,然後將手裡一直拎著的東西放到桌面上,是個用來裝外賣的一次性麵碗,開啟后里面還熱氣騰騰的,香濃的骨湯頓時飄散開來,裡面的麵條一點沒坨,上面搭配的青菜也都沒有變色。
「趁熱吃一點。」路邵恆拿起筷子幫她攪了攪麵條,推過去說。
路惜珺不用嘗也知道是哪裡的面,還記得當時他第一次帶自己過去時的小店,以及那個非常熱情的老闆娘。之後的這些年裡,他也偶爾會帶她過去吃,每一次她去都會將面連帶著一碗湯都喝光,特別喜歡吃。只不過也不是常去,因為那邊總在修路,位置又偏僻。
路惜珺知道他是特意過去買的,平時他也對她很好,可是現在他對她好,她更會不自覺的理解成他的一種彌補。
他本身就高大,這會兒哪怕是微俯著身子的,可站在她面前也是遮住了大片的燈光,陰影完整的籠罩著她。
她就坐在整片陰影裡,哪怕是低著眼睛,也能感覺到頭頂那道凝睇的目光,有些喘不上氣。
嘴角動了動,她只好伸手接過麵碗,用筷子夾起麵條來。
「好吃嗎。」他看她吃了口,便問。
路惜珺呆呆的細嚼慢嚥,恍惚了半天才回,「嗯……好吃。」
從她在醫院醒來到現在出院,始終看起來氣色都很差,那個孩子從她的身體裡流掉了,她整個人也瘦了一圈,每天吃飯也是吃兩口就放下了,所以他看到下人端出來幾乎未動的晚飯,才特意大晚上開車跑去給她買面。
可是剛剛說好吃的人,自從夾了那一口麵條後就再也沒動,只是慢慢的捧著麵碗在喝裡面的湯。
路邵恆見她拿著筷子在壓著麵條,只喝裡面的麵湯,好似不情願卻不得不為之的樣子,莫名的就感覺到暴躁,伸手一把將她手裡的麵碗搶過來,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他的力道有些大,麵碗裡面的麵條和麵湯全部都傾灑出來,狼藉一片。
路惜珺握著筷子,愣愣的看著他。
不懂他這是在慪什麼氣……
「不想吃就不要吃了!」路邵恆將她手裡的筷子也搶過來,丟到一旁。
說完,他便直接伸手繞到她腿彎下面,另一手攬過她上半身,稍稍一使力的將她打橫抱起來,走到chuang邊放到上面,然後自己也順勢躺上去,拉過被子的將兩人一起的蓋住。
路邵恆也沒說話,就將她摟在懷裡,那樣盯凝著看。
燈還沒有關,他視線又那樣的咄咄,路惜珺有些受不住的想要翻個身,卻被他的手臂固定著腰部,動彈不了分毫,反而被他懷抱收攏的更加緊。
他身上不停有溫度渡過來,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纏住了,如此的緊密,讓她覺得又悶又熱,想要扯開,卻密密的不透風。
在她即將要閉上眼睛的前一秒,他終於是開了口,「你到底要給我擺臉色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路惜珺覺得冤枉。
「沒有嗎!」路邵恆聲音侵怒。
「……」她抿起兩邊嘴角,不知道該回什麼。
抬起眼睛來,發現他那雙重眸裡,除了明顯的暴躁外,竟隱約還有著焦急和無措。
她不由的咬唇,「路邵恆,你不要這樣……」
「不要哪樣?」男人高高挑起眉尾來。
「我不需要你這樣。」她沒有直面回答,只是輕飄飄的說。
不需要他現在這樣努力的對她,甚至是有些彌補性的討好,這樣會讓她覺得自己更可悲。
她的語氣和別過去的視線,聽在和看在路邵恆眼裡,都覺得是嫌棄和埋怨的樣子,雖有意壓抑著,可還是忍不住微微的惱了,「你到底要這樣到什麼時候!你再怎麼傷心再怎麼難過,孩子也已經沒了!你這樣下去,只會傷到自己的身子!」
說完,就見她臉上漸漸白了。
路邵恆心裡一滯,懊意也是蔓延而來。
那個孩子,現在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嫌隙。
路惜珺垂著的睫毛輕顫了幾下,很快就有溼意沾染在了上面,他看到心中更加窒悶難擋,無聲的嘆了口氣,抬手將她的下巴執起來,嘴唇貼上去輕輕的吻。
「你放心,我不會輕易饒過陳雯雯的。」他這樣說著,希望能安撫到她。
「為什麼?」路惜珺抬起了眼睛。
不由的也想起了陳雯雯,出院回來那天,她進家門就撞到了還拄著手杖的陳雯雯,後者見到她一副冷冷的嘴臉,可又似乎是觸及到在她後面隨後進來男人,頓時像是貓見老鼠一樣,特別怯怯的躲開了。
他正準備回答時,就聽到她似是輕輕笑了下的說,「她雖然有些過分,可不管怎麼說也是幫了你個忙……」
路邵恆手臂的線條都緊繃起來,俊臉上霎時的陰鬱,上面還泛著一層紅。
看著她尚還蒼白的小臉,重眸闔了闔,才忍住了不再發火。
「什麼都不要再說了,睡覺。」他將她緊摟在懷裡,勒令。
「你能回你房間去睡嗎?你在這兒,我睡不好……」路惜珺輕微的掙扎,小聲的說。
「不能。」路邵恆直接拒絕。
她似乎早知道會如此,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見狀,他重重的粗喘,僵僵的問,「我走了,你就能睡好?」
「嗯……」她很低的應出來聲。
感覺到腰上緊著的手臂在往外抽離,他似乎是正在起身的樣子。
「路邵恆。」她重新睜開了眼睛。
等對上他的視線後,她用一種特別靜靜的語調說,「以後,你別再來我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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