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姒訕笑兩聲,回頭瞥了掛攤一眼,眼神晦暗莫名。
春蘭丟了三個銅板,把籤筒拿過來給跪求的沈安芸,沈安芸先是祈禱了一番,後搖搖晃晃出來一簽。
第五二籤。
春蘭拿去給換了籤文回來,沈安玉先沈安芸一步搶了過來,細細讀出來。
水中捉月費功夫,費盡功夫卻又無。
莫說閒言又亂語,枉勞心力強身枯。
沈安芸的臉色越來越差,沈安玉把籤文給她,道,「是支下下籤呢。」
身枯乃身孤之意。
不是獨守空閨便是丈夫離世,絕不是好籤。
沈安芸氣的把籤文往地上一丟,狠狠的踩了上去,氣道,「一點都不靈,上次我來求還是上上籤呢!」
這話說的倒是真的,上次來就她一個人是上上籤,她們都是中籤。
芍藥也拿了籤筒過來,安容本不想擲的,可是芍藥塞她手裡了,不求便是對菩薩不敬,便搖了一搖。
第九十籤。
忽言一信向天飛,瓊山寶貝滿船歸。
若問路途成好事,前頭仍有貴人推。
「是支上上籤呢,」芍藥高興道。
沈安芙幾個也都求了籤,唯有安容是上上籤,沈安芸是下下籤。
是以沈安芸的臉色,越發難看。
沈安姒安慰她道,「這卦全憑運氣,下一次說不定又能擲個上上籤出來呢。」
沈安芸的臉色才好了不少,不過心裡還有些膈應,直到沈安玉說去外面逛會兒,便去梅林賞雪,才展露了笑顏。
外面的街市很熱鬧,絲毫沒有因為下雪天而低迷,小攤子上的東西多廉價,只作偶爾把玩,這樣的東西雖然漂亮,但是帶出門做客,是墮了侯府名聲。
大多買上一堆,把玩幾日,就賞賜給身邊的丫鬟,也算是物盡其用。
安容喜甜食,尤愛糖葫蘆,糖人,每回來,總要一飽口福。
連賣糖人的小販都認得她了,笑臉迎客,「姑娘身邊換了丫頭?是不是也賞她一串糖人?」
安容笑著點頭,挑了個糖人,又讓芍藥自己挑一個,把芍藥樂的,難怪秋菊和冬梅她們喜歡跟著姑娘出來玩呢,她也喜歡。
大家閨秀在邊走路邊吃東西是極其不雅觀的一件事,安容就算再想,也得忍著,不然回頭叫人說漏了嘴,她還得挨罰,一會兒到了梅林,沒人了,愛怎麼吃怎麼吃。
安容從這個小攤逛到那個小攤,要是以前,怎麼也會買上一些,但是今天,身上沒剩多少銀子了。
見有買書籍的攤子,安容邁步走了過去,結果走了兩步,安容的腳步就停下了。
只見小攤前,立著一個姑娘,白皙的皮膚欺霜賽雪,柳眉若黛,穿著寶藍色繡遍地蔥綠折枝牡丹小襖,粉藍色長裙,身量嬌小,藕色碧紋束腰更顯她腰身盈盈一握,端的是風姿宜人。
她是顧宛顏,顧清顏的庶妹,為人不像她的容貌那樣,手段毒辣,笑裡藏刀,安容十分不喜。
安容有心想去問問清顏來沒來,可是她這會兒和清顏沒什麼交情,貿貿然去打擾,只會惹人生厭。
她認識清顏還要些日子呢,清顏與她有救命之恩。
只是這一世,她還會元宵節落水嗎?
安容四下張望了下,沒有見到清顏的身影,有些悵然若失。
「四妹妹,去梅林了,一會兒回來再逛逛,」沈安芙喚道。
安容不死心的又張望了一下,確定沒見到清顏,這才隨著她們朝梅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