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再糊塗,也知道鋪子裡有些錢不能動,會傷及根本,拿了這一回,往後還不知道要往裡面添多少銀子才能把窟窿堵上!」安容厲聲數落,「沒有錢,我忍一時半會兒又怎麼樣?!還有以前盈利那麼好,怎麼兩年時間生意就一落千丈了?!」
阮媽媽跪在地下,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她去幫姑娘要錢,竟然還捱罵了?
就聽安容吩咐道,「明天叫掌櫃的來見我,記得把賬冊帶上!」
秋菊忙給安容倒了杯茶來,「姑娘消消氣,姑娘不會看賬冊,帶來了也沒什麼用處啊。」
安容冷哼一聲,「不過是看我年紀小,好糊‘弄’罷了,以前叫祖母幫我管理的時候,可曾出過岔子,我不會看賬冊,可以叫祖母幫我,還有大哥,怎麼能被幾個奴才給糊‘弄’了!」
秋菊背脊一涼,很不得把舌頭給咬了才好,抿著‘唇’瓣,看著海棠小心的把銀票撿起來。
海棠拿著銀票,那叫一個心疼,姑娘真是大手大腳習慣了,這可是兩千五百兩銀票啊,萬一損壞一張,都夠她做八年丫鬟的工錢了。
安容把筷子一丟,胡‘亂’的擦拭了下嘴角,就去小榻上,拿了針線簍子,繼續繡。
阮媽媽看了半天,還是秋菊說那是安容親手繡了給大夫人做壽禮,海棠給舅老爺繡壽禮,她才反應過來,她錯在了哪裡,以前銀錢上的事,她很少忤逆四姑娘,她誤以為兩千兩鑄造金壽字是給舅老爺的,這才起了阻攔之心,誰想是給大夫人的,是姑娘自己說的不清不楚,她也理解錯了。
四姑娘最不耐煩繡的就是針線了,卻因為她的阻攔,手裡頭又沒有多少錢可以用,這才起了自己繡壽禮的心,做不喜歡的事,誰都會心裡不高興。
她這是撞四姑娘刀口上去了,阮媽媽忙給安容倒茶端水,「姑娘,奴婢知錯了,往後再不做‘逼’迫掌櫃的拿錢的事了。」
安容嘴角一抹冷笑一閃而逝,這是認錯嗎,聽著根本就是在指責她做的不對,她辛苦要了錢回來,她該高興而不是指責她。
安容接了茶,隨口問了一句,「阮媽媽,你覺得我是聽三姐姐的話鑄造金壽字給大夫人祝壽好,還是親手繡個雙面繡屏風祝壽好?」
阮媽媽眸光輕閃,頭皮有些蹦的疼,四姑娘怎麼問她這麼難的問題,一邊鋪子沒錢,她說送鑄造金壽,那是不顧及四姑娘,若是說送雙面繡屏風,那是得罪大夫人的事,一個雙面繡屏風能值多少錢,百兩銀子足矣。
無論她怎麼回答,總會得罪一個,還是她多心了,四姑娘根本不是那意思?
阮媽媽看了看雙面繡屏風,道,「姑娘若是覺得繡針線費神,就送金壽字,不管送那個,總是姑娘的一番心意。」
安容喝了茶水,把茶盞放下,拿起繡簍子道,「天冷,整天待在屋子裡,繡針線能打發時間,就送繡屏吧,我的針線比不得五妹妹,今年肯定不會搶了她的風頭,回頭我叫她好好謝謝你。」
安容笑的如盛開的山茶,明媚淡雅,卻叫阮媽媽背脊劃過一陣陣涼意。
她可是跟大夫人打了包票,會送金壽字的……
碧‘玉’蓮‘花’燈燃燒著,燭芯發出嗶啵聲,照著一室的亮堂。
阮媽媽祈禱安容繡一會兒就失了耐心,可是偏偏她興致高昂,沒有一絲不耐煩的意思,反而越繡越來‘精’神。
阮媽媽催了七八次,安容才不依不捨的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