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聽了面上一喜,忙道,「看來四姑娘的退燒法子管用,柳大夫,老太太讓你趕緊去裴家一趟,裴家七少爺也高燒難退……。」
安容驀然抬頭,皺緊眉頭道,「裴家七少爺?昨兒和三姐姐一起落水的是他?」
小丫鬟怔了會兒,方才點頭,心中卻不解,怎麼四姑娘不知道啊。
安容只知道是裴家少爺,可裴家少爺有多少,估計裴家人自己都不知道吧,但是裴家七少爺,安容卻是知道的。
右相庶子,裴家排行第七,前世被人忽悠進了賭場,輸的只穿了條褻褲出來,當時震驚整個京都,右相聽聞這個訊息時,氣暈在早朝上,後將其逐出家門,明言,讓他去邊關,從小兵做起,何時官拜將軍,何時再入宗祠。
後來,相傳裴七少爺在戰場上立過兩個小功,只是命薄,血撒沙場。
安容不懂了,她是武安侯府嫡女,裴家正兒八經的來求親,還是裴氏族長親自寫的信,想和蕭湛一較高低,怎麼可能只讓裴七少爺一個庶子來,能和蕭湛爭,至少也要是將來的裴氏少族長吧?
沈安姒用盡心機,怎麼可能最後只算計到一個庶子?
之前安容還懷疑,沈安姒可能嫁不進裴家,以她的身份瑕疵,怎麼可能做裴氏少族長夫人,何況裴家少爺為人極有傲骨,品德高尚,寧願凍死也不願意下作,沒想到卻是裴七少爺。
連一個庶子都這般風骨盎然,可見裴家近乎千年的家規教養,果真非同凡響。
只是越是家族龐大,越是注重清譽,既然裴家七少爺和沈安姒有了瓜葛,又身份匹配,那還有什麼猶豫的,這門親事必成無疑。
安容望著床榻上還未醒來的沈安姒,心中一嘆,機關算盡太聰明,到頭來終是空,若是裴七少爺將來不被人算計,倒是樁不錯的婚事。
不過安容知道,沈安姒不會滿足的。
上一世,她不就是心太大,算計了不該算計的人,大夫人為了給沈安玉鋪路,將她遠嫁。
出了玉竹苑,安容進了松鶴院。
安容進屋的時候,正巧聽到她爹武安侯在說話,問的是伺候沈安芸的丫鬟,「最近,大姑娘和三姑娘可曾得罪過什麼人?」
安容忍不住有些撫額,她覺得自己前世那麼傻,可能是遺傳了父親,不願意相信,也不會把親近的人往歪了想,他怎麼可能想的到這一切都是兩人自作自受?
安容抬頭去看老太太,見她臉色蒼白,便是抹了胭脂也遮蓋不住那種沒有血色的白,心中更擔憂老太太的身子骨,這會兒她應該臥床歇養的。
老太太撥弄著佛珠,神情微虞,有一種壓抑的,恨不得轟人的神情。
這個人,是她爹。
但是老太太沒有,雖然心中明瞭,可是沒有證據,也沒人傻到去找證據去證明自己的孫女兒心懷叵測,為了嫁人不折手段,而現在,自己的兒子卻要找證據。
自己的女兒被養的心狠手辣,卻懷疑是被人害的,老太太想罵他,更想罵大夫人。
是什麼樣不靠譜的主母給了庶女這樣的膽子,不惜毀掉名節也要給自己謀樁好親事?
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姑娘做的事,她一清二楚,她不能說,姑娘現在無路可走了,她只能嫁進東平侯府。
老太太擺擺手,讓丫鬟出去。
武安侯扭頭看著老太太,有些不解,這些內院的事,以前是大夫人在打理,他不用過問,現在內院事務是老太太管,昨兒老太太不適,沒有追問,今兒一早起來,看他的臉色很差,他以為是怪他沒有追查這事,就把丫鬟喊來查,怎麼又不對了?
他才接手兵部侍郎的職位,一堆事忙的頭昏腦漲,今兒是告假在家,其實也是沒臉去官署辦公的緣故。
武安侯正要問老太太,外面小丫鬟進來稟告,「老太太,東平侯夫人來了。」
老太太抬手揉太陽穴,一臉愁容,本來東平侯夫人登門,該是大夫人去迎接的,這會兒大夫人被罰,只能讓孫媽媽去迎接了。
安容邁步進去,給老太太和武安侯行禮。
看到安分乖巧,懂事孝順的安容,老太太心裡舒坦,武安侯更是眉眼夾笑。
只是想到一件事,武安侯的臉皺緊了,眉頭肅然,「我聽下人說,昨兒你和閔哥兒去瓊山書院,下山的時候馬車出了事?」
老太太臉一沉,瞪著武安侯道,「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說完,又拉著安容,左右打量,確定沒事才問,「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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