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容修長的睫羽輕輕顫動,她道,「我懷疑是齊州沈家的人打傷了莊王世子,嫁禍給武安侯府。你去刺殺一下沈祖琅,看看有沒有暗衛出來保護他。」
趙成點頭。然後道,「要不要真殺了他?」
安容眉頭輕皺,趙成這個問題還真難住了她,她要不要真殺了沈祖琅?
齊州沈家和武安侯府有仇。還是輕易化不開的仇,前世沈祖琅害的大哥連參加科舉的機會都沒了,這個仇。安容一直記得呢。
只是殺掉一個沈祖琅能起什麼作用,除了激怒齊州沈家。將這個仇累加的越來越深。
安容覺得,這仇並非不能化解。
當年齊州沈家,還有人對祖父有恩,若是真毀了齊州沈家,這真的是祖父想看到的嗎?
若是祖父真想滅了齊州沈家,當年大周戰勝,完全可以血洗齊州沈家,但是祖父沒有。
他只是希望武安侯府能成為一流世家,不為人所欺凌。
安容想,若是哪一天武安侯府負了她,她殺的也只是負她之人,而不是背棄列祖列宗。
安容心中有一個想法,她想扶持沈寒川。
若是他成為齊州沈家的家主,而且有足夠的震懾力,震住那些敵視武安侯府的人,這仇恨自然而然就化解了。
而敵視武安侯府的,正是齊州沈家如今當家做主之人。
安容思岑了片刻道,「暫時先不殺他,若真是他借刀殺人,就讓莊王世子親自報仇吧。」
殺了他,豈不是死無對證了,武安侯府還得背黑鍋。
她正好可以借莊王世子的手攪亂齊州沈家,讓他們在京都難以立足。
或許,她可以利用莊王世子做更多的事。
趙成領命離開。
安容想的極好,可是朝堂上的事,不是她想的那麼容易。
齊州沈家滲透在京都的勢力,也比她想象的要更加的複雜,她前世知道的那些不過是冰山一稜。
就連趙成刺殺沈祖琅,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個百年的世家,怎麼會沒有幾個死士?
夜色寧靜。
安容琢磨著如何扶持沈寒川。
人家想著怎麼扶持武安侯的庶房。
還有更多的人,在夜色下,望著清凌凌的月光。
不是閒心賞月,而是醞釀著更多的陰謀。
第二天一早,安容醒來時,是哈欠連天。
她一宿翻來覆去,壓根就睡不安穩。
因為事情太難辦了。
想扶持一個毫無根基的人,著實不容易啊。
尤其是她,自己都沒有根基。
不過是仗著蕭湛借了她兩個暗衛。
不是自己的人,她用著都不好意思。
安容越想越煩躁,煩躁的她趴著被子一通亂捶亂打。
進屋伺候的丫鬟驚住了,忙過來問安容怎麼了。
安容聳了聳鼻子,道,「沒事,就是期望和現實差距太大,有些接受不了。」
喻媽媽一聽就笑了,「路是一步步走的,哪有一口就吃成個胖子的?」
安容點點頭,是她過於浮躁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是恨不得十天就報完。
安容起床洗漱,吃過早飯後,去了松鶴院。
安容起的有些晚,去的時候,見到了劉二太太,她的大姑母。
她是來和老太太辭行的。
老太太捨不得她,叮囑她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別委屈了自己。
安容微微愣,她沒想到劉二太太還沒有啟程。
不是過了元宵就要走的麼?
不得不說,劉家就是奇葩,居然怕武安侯出爾反爾,一定要劉家大老爺先去上任,然後才許劉二太太一家離京。
劉家老太太今天剛出京都,不然劉二太太都沒法回門。
安容滿臉黑線,反正人家的好日子也快倒頭了,就讓她們先高興高興好了。
劉二太太要趕著去赴任,耽誤了幾天,路上又怕遇到颳風下雨,要儘早啟程,和老太太告辭後,就離開了。
她離開後,沈安閔來了。
他是來給老太太請安的,一會兒要去書院了。
老太太看著他臉上的傷,心疼的不行,「就不能把傷養好了再去嗎?」
沈安閔搖了搖頭,道,「祖母,我不礙事的,我只是些皮外傷,養幾日就好了,只是酒坊……。」
酒坊被砸,損失慘重。
這損失應該莊王府賠,他要是去書院了,沈安北臥病在床,這事讓總管去辦,肯定不行。
莊王世子連他和沈安北都打了,會顧忌一個總管才怪了。
偏三老爺要上任,他總不好去找侯爺吧?
安容問了問沈安閔損失多少,聽到有八千兩,安容的臉色也臭了。
這筆錢,莊王府必須要賠。
「二哥,你放心吧,酒坊的事我看著,」安容寬沈安閔的心道。
沈安閔扭眉望著安容,見安容一臉成竹在胸,他就放心的走了。
等他走到院子裡,安容追過來,交給他一封信。
不是給他的,是讓他轉交給沈寒川。
而且叮囑他,要避著沈祖琅。
沈安閔看著手裡的信,想起來一件事,對安容道,「差點忘記了,弋陽郡主讓我轉告你,你給她出的主意成了,她表姐被送去莊子上了,才去了一天,就受不了寫信跟她求救了。」
安容聽得直笑,「二哥,你去了書院,弋陽郡主的信也跟著去麼?」
沈安閔,「……。」
二話不說,沈安閔扭頭就走。
身後,安容笑的腮幫子疼。
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林萱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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