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容站在畫桌前,努力平復心情。
作畫,和撫琴一樣,切忌心浮氣躁。
等覺得心情夠寧靜了,安容這才提筆。
略高的比試臺上,只瞧見安容筆走龍蛇,不知道她在畫什麼。
一刻鐘後,朝傾公主就停筆了。
安容的畫,才畫了一半。
公公將朝傾公主的畫送到皇上跟前。
畫風流順,意境深遠。
尤其是那首詩:
古藤老樹昏鴉,
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
斷腸人在天涯。
皇上看後,大讚兩聲:好!好!
又等了好一會兒,安容的筆才停歇。
安容的畫,讓取畫的公公不敢動手。
小公公怔在那裡,徐公公重重咳嗽,「還磨蹭什麼,還不趕緊取畫?!」
小公公是徐公公的心腹。他回頭道,「畫上墨跡未乾。」
要是擅自挪動,會讓墨跡流動,會毀了這麼一幅叫人驚歎的話。
朝傾公主邁步走過去。
等離近了,她眸底的震撼,讓文武百官都好奇了。
等了片刻,小公公才將畫送到皇上跟前展開。
漸漸的。一幅《早春圖》展現在皇上跟前。
山。籠罩著薄霧,迷迷濛濛。
山勢蜿蜒曲折,連綿起伏。
山脈越翻越高。越翻越奇。
山峰或揖讓顧盼,或高聳獨立,令人彷彿置身其中。
但見怪石林立,古木參差。飛瀑流泉,層樓高聳。猶若桃源仙境。
山間一道清泉從巖縫中飛流直下,一波三疊,流水潺潺。
樹木初現嫩芽,生趣盎然。
這是一幅嚴冬離去。春雪消融,大地轉暖復甦,春光已悄悄降臨人間的景緻。
看著這幅畫。彷彿能感覺到山川裡盪漾的清晰氣息。
皇上只顧著欣賞,連句誇讚之詞都沒有。
皇后和鄭貴妃兩個陪在皇上左右。看到這幅畫,眸底的驚歎,簡直不敢相信。
這樣一幅畫,便是大家也不能在兩柱香內作完,要不是親眼所見,她們是怎麼也不信的。
「皇上,皇上?」鄭貴妃輕喚了好幾聲,「這一局,誰贏?」
其實,勝負不言而喻。
皇上的目光不捨的從畫上挪開,轉而看向安容,眸底欣喜中帶了詫異。
皇后則笑道,「皇上,臣妾覺得蕭國公府表少奶奶畫中對山的造詣堪稱登峰造極了,便是宮中御畫師怕也難及一二,難怪安玉說她素來謙虛,不露人前了。」
皇上點頭,表示皇后說的對,他問安容,「談談你對山的畫法。」
安容回道,「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蒼翠而如滴,秋山明媚而如妝,冬山慘淡而如睡。」
皇上聽後,拍手讚道,「妙!短短數語,便將四季山川描繪的淋漓盡致。」
贊完,皇上笑問,「畫中的山是哪座山,這等壯觀之景,朕也該去欣賞一番。」
大家閨秀,離開京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皇上以為是京都哪位不出名的山,打算微服出遊,順帶賜個名什麼的……
可是安容被問的啞口無言。
畫上的山,她哪裡知道在何處?
這只是她心中大周的山川河流。
前世,清顏跟著蕭湛遊山玩水,她沒少聽說,羨慕之餘,想的就多。
安容畫過很多的山。
這幅《早春圖》,是安容最得意之作。
每回聽清顏說完京都之外的風光,她就會對著這幅畫長吁短嘆。
久而久之,這幅畫就映在了腦中。
畫這幅畫,就跟拿筷子吃飯一樣,很自然。
安容輕搖頭,道,「回皇上的話,安容從未離開過京都,對於大周的山水風光,心嚮往之,這幅畫,只是安容憧憬之作。」
皇上有些惋惜。
那邊蕭老國公就吩咐徐公公了,「將畫裝裱好,一會兒我要帶走。」
徐公公頓覺為難,這幅畫,皇上甚是喜歡啊,他能當做沒聽見麼?
蕭老國公也是,蕭表少奶奶能畫一幅,就能畫第二幅,他跟皇上搶什麼?
罷了,不過兩柱香的功夫,回頭他找蕭表少奶奶要一幅便是了。
這一局,安容贏。
又輪到朝傾公主抽籤了。
比試琴藝。
抽籤的空檔,早有公公將琴臺和琴搬了來。
看著跟前的琴,安容微微錯愕。
這不是蕭老國公給她的琴嗎?擺在臨墨軒裡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安容的琴很扎眼,一眼便能看出比朝傾公主的琴好上數倍。
比試琴藝,一把好的琴,能增添三分勝算。
一般比試,是可以用自己的琴的。
莊王妃瞧了就不樂意了,她不願意看到安容贏,她笑道,「蕭表少奶奶的琴勝過朝傾公主數倍,這似乎有仗勢欺人之嫌,就算贏了,也算不得光彩吧?」
安容瞥頭掃了莊王妃一眼,眸光清冷。
安容還沒有說話,莊王妃便笑對皇后道,「我記得皇后的春雷琴,乃京都第一名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