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傾公主冷了聲音道。「帶我去顧家大姑娘住處瞧瞧。」
顧老爺忙道,「那不孝女,與人私奔,害的顧家臉面全無。還連累了公主,她的住處有什麼可看的,不如進正堂喝杯茶……。」
顧老爺殷勤討好。朝傾公主身邊的丫鬟生氣了,「讓你帶路。你就帶路!」
顧老爺又是一嚇,趕緊點頭,走前邊道,「公主這邊請。」
顧家大姑娘不受寵,住處有些偏僻,走了好一會兒才到。
看著院外蕭條的落葉,像是許久沒人清掃了。
朝傾公主眉頭皺緊,「顧家大姑娘一直住這兒?」
顧老爺不敢撒謊,道,「之前大姑娘性情大變,強行霸佔了二姑娘的住處,住了一個多月,她走後,她的東西又被送了回來。」
「也就是說她的東西都在這兒了?」朝傾公主眼神清冷。
顧老爺連連點頭,「都在了。」
聞言,朝傾公主輕提裙襬,邁步進院子。
安容緊隨其後,看著一院的落葉,還有蓬勃生長的雜草,忍不住有些唏噓。
等進屋,看到屋子裡的擺設後,安容更是睜大雙眸,不敢相信。
屋子裡,擺設極其簡單,那些桌椅都落了漆,甚至還結了蜘蛛網,顯然沒人住了。
「雪巧呢?」安容回頭問顧老爺。
雪巧是顧家大姑娘身邊的丫鬟。
顧老爺抹了額頭上的汗道,「雪巧死了。」
「死了?」安容詫異,「怎麼會死呢?」
顧老爺有些奇怪,一個丫鬟,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雪巧負責照顧大姑娘,大姑娘無故失蹤,她照顧不利,依照家規,杖責五十大板,她沒扛過去就死了,」顧老爺話裡透著無所謂。
安容臉色微沉,卻也沒說什麼。
朝傾公主捂著鼻子在屋子裡逛了一圈,在書架上看到幾本書。
上面落了厚厚一層灰。
見不是醫書,她碰都沒碰一下。
她就知道,一個懦弱卑微成那樣的女子怎麼可能有醫書呢?
她就想不明白了,前世她是從哪裡學來的那些秘方,然後教的安容?
「或許我的那些秘方壓根就不是從顧家學的,」朝傾公主望著安容道。
安容問她,「那是從哪兒?」
朝傾公主撫額,跟她說話真累,明知道她一點記憶都沒有,還傻乎乎的問她為什麼,她要知道不就好了。
她前世不是和她關係極好嗎,連秘方都告訴她,怎麼就沒告訴她秘方從哪裡來的呢,這也太奇怪了些吧?
「我沒告訴過你?」朝傾公主不信的問。
安容搖頭。
她也覺得和朝傾公主說話累,她要知道,不就說了麼,這有什麼好瞞著的?
兩人朝前走,身後跟著一堆人。
誰也沒有說話,都在想事情。
朝傾公主幾次望著安容,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開口了,「我聽丫鬟說,皇上讓你問我簡體字的事了?」
皇上下令,她都不放在心上,這麼大好的機會,她都不趕緊求自己,朝傾公主有些醉了。
安容愕然,她瞥了後面丫鬟一眼,眼珠子睜大。
這丫鬟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吧,皇上有意打探簡體字這樣的事,她都敢在朝傾公主跟前洩密,不要命了嗎?
安容以為是丫鬟,其實不然。
安容望著朝傾公主,見她眸底有關心,有些感動道,「你放心,皇上雖然給我下了令,不過我現在懷了身孕,就算辦不好,皇上也不會怪罪我的。」
朝傾公主,「……。」
老天爺啊,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她都主動開口了,她居然推脫了,這是對她有多信任,有多為她著想考慮啊?
你要真為我好,你就問我啊,我求你問我。
朝傾公主有種無力感,恨不得去撞牆死了算了,沒法交流了。
本是一舉兩得的好計謀,到她這裡居然卡死了!
偏偏她是為自己好,她真是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朝傾公主決定不和安容繞彎彎了,直接道,「我可以寫給你,你不是讓我心向著大周嗎?」
安容睜大眼睛,有些高興朝傾公主將她的話聽了進去,只是,安容還是拒絕了,「其實我覺得沒必要,北烈才剛剛改革,又是字這樣容易傳播的東西,大周要學習,大可以等北烈改革完再學,還能撿個現成的,你也不會有麻煩,而且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歡寫字,我不想你為難。」
安容實誠的不能再實誠了。
朝傾公主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差點憋死過去。
安容見朝傾公主臉色有些不好看,問她,「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回去歇著?」
怎麼了?
被你給氣的!
朝傾公主捂著胸口,差點沒忍住,要開口罵了。
她一忍再忍,朝前走了百餘步後,她才抖出今兒最想說的話,「我想在大周開個藥鋪。」
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安容望著她,沒有說話。
朝傾公主也沒有,她在等安容開口,她才好說後面的話。
氣氛有些寂靜,最終還是安容先開了口。
「你確定要在大周開藥鋪?」安容問她。
這不是廢話嗎?
朝傾公主點頭。
安容就為難了,「你現在是朝傾公主,你在大周開藥鋪怎麼行,朝廷不會允許的,朝廷會當你是打探訊息,會直接查封的。」
朝傾公主眉頭一挑,道,「就是因為朝廷不允許,我才找你幫忙的。」
安容睜大眼睛,「我能幫你什麼忙?」
朝傾公主嫣然一笑,「以你的名義幫我開個藥鋪。」
朝傾公主一說這話,安容腦子裡就蹦出來另外一句:便是有一個杏林世家,我看也是別人的,你有的不過是一個小鋪子罷了,或許還開不起來。
安容猛然搖頭,不行,她才不要被蕭湛說中,將來被他笑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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