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伸手一指道:「看!」
寇仲探頭望去,只見到六七個貴介公子,在男女紛沓的賓客群中,正團團圍著兩個美麗的少女在說話,相當惹人注目。精神一振道:「這兩個妞兒確長得很美。」
徐子陵氣道:「我不是說他們,再看遠一點好嗎?還說不那麼容易對女人動心了。」
寇仲依依不捨的移開目光,這才見到堂側的一組酸枝椅中,坐了三個人,其它人都只能立在一旁,更突顯了這三個人的身分地位。
中間一人鬚髮皓白,氣度威猛,卻是衣衫襤褸,雖是坐著,但仍使人感到他雄偉如山的身材氣概。
另一人身穿長衫,星霜兩鬢,使人知道他年紀定巳不少,但相貌只是中年模樣,且一派儒雅風流,意態飄逸,予人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
寇仲這些日子來閱歷大增,但仍感到這兩人超然出眾之處。
陪這兩人坐著說話的是個大官模樣的中年人,非常有氣派,亦給人精明厲害的印象。
寇仲心中奇怪,這三個人雖看來像個人物,但徐子陵仍不該大驚小怪。
這時徐子陵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道:「那不是我們遇過的沉乃堂嗎?」
寇仲嚇了一跳,迅速在圍著三人說話的十多人間找到了沉乃堂。
當日兩人被杜伏威押這去取《長生訣》,途中遇上沉乃堂和粱師都的兒子梁舜明等人,發生衝突,致兩人能乘亂溜走,這些日子來早忘掉了,現在見到沉乃堂,登時記起他的美人兒姨甥女沈無雙來。
徐子陵低聲道:「還不快溜!」
寇仲硬撐道:「為什麼要溜,不聽過石青璇的簫聲,怎都不會溜的了,何況沈老頭又見不到我們。」
又道:「那官兒看來就是主人了,不知這兩個是什麼人物呢?」
徐子陵暫時拋開了沉乃堂,應道:「只看其它人對他們的恭仿模樣,便知是非同凡響之輩。嘿!絕頂的高手應該是這種氣派哩!」
就在此時,那威猛老者和長衫儒生,都像察覺到兩人在注視他們般,眼神不約而同向兩人射來。
兩人嚇了一跳,忙縮回柱後去。
寇仲低呼道:「我的娘!高手真是高手,不是玩的。」
心慌膽跳中,徐子陵感到後側有人欺近來,還以為是其它實客走過,但卻清楚感到對方的手正向自己肩頭拍過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感應,他一點都看不到對方的動作,偏是卻清楚知道。
在這剎那,他的心神進入了能反映天上明月的不波井水境界裡,把握到對方並非是要下手傷害自己。
手掌拍上肩頭,溫潤柔軟。
寇仲也感有異,與他同時轉身朝來人望去。
一瞧下,兩人立時魂飛魄散。
竟是扮作俏書生的東溟公主單琬晶,一個他們目下最不想遇上的人。
「我的天,還真是冤家路窄。」寇仲和徐子陵相視一眼,馬上轉身想要離開。
「兩位做了虧心事就想走嗎?」身後傳來了單婉晶冷冷的聲音。
東溟派年輕少帥尚明和兩員大將尚邦,尚奎義閃身擋在寇仲和徐子陵的面前,封住了他們的退路。同樣冷冷的注視著二人。眼中閃爍著絲絲殺氣。
寇仲和徐子陵無奈的轉過身來,不得不面對著此時冷若冰霜的單婉晶。
「卑鄙的小人。」單婉晶痛斥道:「恩將仇報,真沒想到你們兩個和宇文化及是一丘之貉,竟幫著他們的人來偷我們的帳簿。」
「看來公主是誤會我們了,我們怎麼會幫宇文成都?宇文化及那個混蛋打傷了我們的大嫂我們兩兄弟和他仇深似海,有怎會蠢的去幫助他們宇文閥的人?」寇仲嬉皮笑臉的回答道。
「公主還和著兩個小角色多說什麼。乾脆把他們兩個抓回去算了。」尚明不屑的道。眼中對寇仲和徐子陵充滿著鄙視。
「呵呵,實不相瞞,這些時日我和小陵的功力大增。如果動起手來,公主未必能擒的住我們,更何況公主不敢在這裡動手?」寇仲依舊是笑嘻嘻的答道。
單婉晶今趟是慕石青璇之名而來,用的是李世民給她的請柬,並不想張揚身份,也不想開罪此間主人。
此宅的主人乃王通,乃當代大儒。以學養論,天下無有出其右者,以武功論,亦隱然躋身於翟讓、竇建德、杜伏威、歐陽希夷,以及四閥之主那一級數的高手行列中。
王通生性奇特,三十歲成名後便從不與人動手。棄武從文,不授人武技,只聚徒講學,且著作甚豐。最為人樂道者莫如他仿《春秋》著《元經》,仿《論語》成《中說》,自言其志曰:「吾於天下無去也,無從也,惟道之從」。
亦只有他才請得動孤芳自賞,從不賣人情面的石青璇。
故以單琬晶的自負,亦不敢因兩個小子而開罪了這個誰都惹不起的超然人物。
今趟能來此赴會的人,都是附近各郡縣有頭有瞼的人物,不是一派之主,就是富商巨賈,達官貴人,最驕橫的人都不敢在這種場合撒野。
單婉晶玉臉生寒,剛要發作,只聽一聲門板破碎的巨響傳進了耳朵。忙和寇仲等人一齊向門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