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有個女孩子剛剛喊過他默天,現在又聽到另一個女人喊他默天,這兩個聲音帶給陳默天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的。陳默天已經走到了肖紅玉的身邊,肖紅玉激動地指著河裡,叫嚷著,「我要那個!要那個!不是這個啦,是那個半開不開的……你給我掐下來嘛!快點啊,快點……」?
肖紅玉嬌嫩、隨『性』而又撒嬌的聲音,全都落入了方一涵的耳朵裡。方一涵狠狠咬緊了嘴唇,染著絢麗指甲油的手指,深深沒入沙發裡。陳默天身邊有女人!他這麼晚不回家,是因為另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在陳默天的身前,可以那樣歡悅,可以那樣任『性』,可以那樣恣意妄為……這個女孩子輕快的聲音都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陳默天非常的寵愛她!只有很受寵的女孩子,才可以擁有那樣純淨的聲調……方一涵整個人都僵在那裡,彷彿石雕。她深吸一口氣,勉強吐字「默天……很晚了……」?
陳默天早就不耐煩了,如果不是當著肖紅玉,他早就爆吼回去了。你方一涵算個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給我打電話?還好意思說什麼回家……那個家,是你的嗎?可是現在肖紅玉就在身邊,陳默天才不想讓肖紅玉感覺到,他是在和一個女人講話。於是陳默天用冷冰的聲音說「先這樣吧,不要再打電話了。」?
然後,直接扣斷。嘟嘟嘟……話筒裡傳來短線的聲音,很單調,也很空洞。方一涵久久握著話機,一動也不能動。好久,她才顫抖著手,緩緩放下了話機。張伯就在幾米外候著,看著她。方一涵瞥了一眼張伯,為了維護她女主人的威嚴,她咳嗽一聲,用生硬的語調說「唉,跟我請假,說要加會班……讓我別等他,讓我先睡去。唉,他心疼我,我也一樣子心疼他啊。現在年輕,覺得沒事,總是熬身子,可是久了……畢竟傷身體的。張伯,有空的時候,你也說說默天。」?
善良的張伯一直將陳默天看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聽方一涵這樣說,頓時很感動,點點頭,「嗯,是啊,總不能這樣熬的。身子骨是自己的,少爺就是工作太忙了。有機會,方小姐你也說說他,我呢,瞅個機會也說說。」?
方一涵點點頭,然後板直著腰板,上了樓。有誰知道,華麗外表下,隱藏著的眼淚?陳默天放下手機,直接按了關機鍵,為了不讓任何人打擾他,他這樣做最省事。看到肖紅玉為了要一支荷花,就激動成這副手舞足蹈的樣子,陳默天覺得好笑。站子岸邊,稍微往前一探身子,就抓到了那支荷花,然後,在肖紅玉的大聲歡呼聲中,荷花到了肖紅玉的手裡。肖紅玉將小臉埋到荷花裡嗅了嗅,眯縫了眼睛,笑嘻嘻地說,「哇,好好聞的氣味……淡淡的,讓我想到了粽子。」?
「粽子?我都忘記是什麼滋味了。」?
陳默天苦笑一聲。他從小的一日三餐,都是按照營養師的精細安排的,他父親對於他這個唯一的兒子的飲食,非常重視。凡是沒有營養的食物,一律不讓他吃。粽子這東西……他好像很多年不曾吃過了,又在國外生活了很多年,哪裡有機會吃到這種純國產的食物?陳默天只是順口一說,肖紅玉就大發感慨了。?
「哎呀,陳總啊,我現在一點也不羨慕你這個有錢人了。我原來啊,我總是和妹妹抱怨,為什麼我們沒有出生在有錢人家裡,那樣子,我們也可以像有些同學那樣,書包成天換,文具一沓一沓的浪費,還可以買很多好看的衣服。可是現在看來,有得必有失,先人說的話絕對是真理。你說你這個大總裁,這麼有錢,你每天的時間都在幹什麼啊?你都不看肥皂劇,你都不聽流行樂,我估計,你也不曾有時間去電影院看電影,你竟然連粽子的味道都要遺忘了……嘖嘖,我覺得你真是可憐。有錢人也蠻可憐的,為什麼要失去那麼多常人都擁有的東西呢?」?
陳默天看著肖紅玉,陷入了失神中。他的腦海裡,頓時出現了那片傷心的過往……他禁不住失神地呢喃著「因為上帝說了,你想要什麼,就必須拿另外一些東西來交換。」?
肖紅玉撇嘴,「是嗎?上帝好有哲理『性』哦,我覺得吧,上帝應該在哲學方面比較有天賦。」?
噴兒……陳默天就那樣忍俊不禁。本來很消沉很悲傷的回憶,被肖紅玉不真不假的話,逗得煙消雲散了。陳默天揚起邪氣的鷹眸,瞄著肖紅玉的嘴唇,說:「我送給你了荷花,你說你該送我什麼?」?
肖紅玉眨巴下眼睛,說:「那要不……我摘一片荷葉給你當帽子?」?
陳默天嘴角抽了抽,「謝謝你了,你真有創意。那就真的成了綠帽子了。」?
肖紅玉愣了愣,然後就前仰後合地笑了起來。陳默天這個傢伙絕對是聰明極了,反應力快如閃電啊!陳默天提議道,「我都送你荷花了,你若不送我一個什麼讓我滿意的東西,我身為商人,就覺得特別鬱悶,怎麼說,也有賠本的嫌疑。」?
這麼摳門的話都好意思說出口?切……能夠將這些話說得這麼理所當然的,也就只有陳壞熊了。?
「那你想要什麼讓你滿意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