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楊奉的視力也已恢復,見到這等情景,不由大驚。
更讓他驚懼的是,那長大沉重的戰戟的尖端竟然擱在自己肩上,壓得自己十分難受,而戟側的月牙刃就頂在自己咽喉,只要向前一送,自己便得一命歸陰。
看著面前那英偉男子眼中閃爍的寒光,楊奉當機立斷,縱聲長呼道:「太后上承天命,我等願誓死效命,共除董賊!」
此言一齣,遠近皆驚。楊奉卻見那持戟男子面色緩和下來,將方天畫戟自他肩膀上挪開,戟尖微微下垂,不由心中暗自慶幸。
話既已出口,便不能反悔,否則董卓第一個不會放過自己。楊奉跳下馬來,拜倒在地,大呼道:「我等願誓死效忠太后,如有違者,天地共誅之!」
他的親衛見他如此,都跟著拜倒。楊奉所率西涼騎兵大半是他原來的部屬,又見了何後這等奇妙的模樣,只怕真的是上承天命,不由心生景仰,也跟著跳下馬來拜倒。
他們的行動帶動了越來越多的人,最後二千多西涼騎兵都跪在地上,不敢抬頭,那持斧猛將也混在眾軍中叩拜,口中喃喃唸誦著效忠之誓。
滎陽城頭,王植望著馬車上那身披彩霞的絕代佳人,驚駭莫名,心道:「難道太后真的是上承天命?如果不是的話,光天化日,怎麼會有彩霞罩在太后身上?」
在城外的曠野上,數千精兵都已拜伏於地,看上去如同大片的黑色岩石一般。只有那持戟猛將孤零零地騎馬站在人群之中,出神地看著遠方的美女,眼中隱隱閃爍著感動的光芒。
大風吹動她的裙裾,那美女羅衫拂動,青絲飄飄,臉上有著一絲惶惑,一絲哀愁,更多的卻是對遠方那人的關心牽掛之情。
風中獨立的她是如此美麗,恍若天上的仙子……沒有人知道,那猛將的心中,竟然是在這樣地想著。
城頭上,王植手按佩刀,心知這群西涼精兵若要攻城,加上那持戟猛將的悍勇無敵,只怕滎陽凶多吉少,不由一咬牙,暗道:「拼了!若太后真是天帝所選之人,我在太后危難時追隨,至不濟也是個護駕功臣!」
他跳上城牆垛口,振臂縱聲狂呼道:「太后上承天命,臣願效忠太后,誓與董賊不共戴天!」
城中軍兵聽他這樣講,都驚得呆了。他的親兵在他的威嚇目光下,一一跪倒向城外叩頭,其他人正在驚疑之中,也大都隨著跪下,不過片刻功夫,守城軍民倒跪倒了一大半。
王植下了城牆,親自帶人開啟城門,率軍出迎太后入城。
兩支原本是來捉拿太后的軍隊自東西兩邊緩緩接近馬車,卻不敢太過靠近,王植與楊奉離著十幾步,都拜倒叩頭,請太后下車。
幾個守城士兵在王植的命令下,扛著梯子跑到馬車邊,先跪下磕了個頭,才將梯子靠在車邊,叫幾名民女去扶了太后下來。
無良智腦正躲在車後,靠在車廂上擦汗,心中暗道:「真夠懸的,差點就都賠在這了!要不是老子有放射萬丈霞光的本事,現在說不定被人拆成零件了!」
忽聽雙方首領趕來叩見,他便從車後轉了出來,一抖鶴氅,羽扇輕搖,優雅地微笑道:「二位將軍快快請起,太后自然知道二位將軍都是大漢忠臣,二位將軍可報上名號,太后自有封賞。」
二人大喜,忙報上自己的姓名。無良智腦又指著那持斧猛將,笑問道:「這位將軍又是何人?」
楊奉忙道:「這是我的親兵隊長,姓徐,名晃,字公明。」
無良智腦眼睛一亮,大笑道:「徐晃?好,原來是徐晃!怪不得能與大將軍鬥上這麼久,果然是盛名無虛!」
徐晃正低著頭不敢看太后,忽聽他這麼說,不由抬頭驚疑道:「先生知道我的名字?」
無良智腦笑而不答,搖扇道:「諸將聽封:楊奉將軍可為討賊將軍,王植將軍可為蕩寇將軍,徐晃將軍可為破虜將軍!」
三人見他隨口封官,都是驚疑不定,舉目看著何後。
何後此時見大事已定,不由感到一陣疲倦,道:「就這麼辦吧。」讓幾名民女攙著她回到了馬車裡。暈倒的唐妃也被救醒,由民女們扶回到車中休息。
王植、楊奉這才知這個大冬天扇扇子的怪人竟然是太后的心腹,忙上前拱手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現居何官職?」
無良智腦輕搖羽扇,怡然微笑道:「山野之人,無甚官職,只是太后一時無可用之人,才由吾代為執筆草詔。若說起吾的名號,吾姓黃,名尚,字無量,號臥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