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軍大恐,都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寒光如流星般亂竄,凡封沙鐵騎所經之處,兩旁的敵兵都被長戟刺中,跌下馬去。
張繡嚇得滿臉通紅,見敵將如飛般趕來,自己的精銳鐵騎便如麥子般被他輕易砍倒,劈波斬浪地向自己這邊衝殺,立時撥馬便走,只想快些逃出這個煞星的視野。
狂風自背後湧來,張繡回槍猛刺,卻見一道寒光劈面射至,手中劇震,那長槍「當」地一聲飛出數十步,砸到了一名董軍士兵的身上,將他打倒在地。
寒風撲面,張繡只驚叫了一聲,便見方天畫戟迎面刺來,再想躲閃已來不及,只得閉目等死。
「老大且慢!」一聲斷喝自遠方傳來,那尖銳的戟尖刺到張繡面前,忽又向旁一偏,轉而架在張繡肩上,月牙刃對準他的咽喉,那沉重的戟身壓得張繡身子一歪,幾乎癱倒。
張繡睜開驚恐的眼睛,自面沉似水的封沙身邊看去,見亂軍中有一名羽扇綸巾的先生,騎著一匹雪白的駿馬向這邊行來,持扇指著他,微笑道:「那個是張繡吧?還不投降,更待何時!」
張繡如絕處逢生,忙道:「願降,我願投降!」
黃尚皺了皺眉,不快地道:「這麼小聲音,你早晨沒吃飯啊?」
張繡心道:「我確實沒吃早飯,你們天不亮就來攻城,別說吃飯了,我連覺都沒睡足,要不然能這麼容易就敗給他嗎?」尷尬地一笑,放開聲音大吼道:「我願投降!」
黃尚聽得遠處一陣人喊馬嘶聲遠遠傳來,心中暗凜,臉上卻行若無事地笑道:「聲音再大點,告訴士兵們,董卓完了,要他們立即投降!」
張繡只想逃得性命,哪管別的,扯開嗓子,放聲嘶吼道:「董卓殘暴不仁,人神共棄,眾軍可立即下馬歸降,如再有冥頑不靈者,必遭天雷轟頂而死!」
「大膽!」一聲怒吼自長街另一端遠遠傳來,仿似猛虎怒吼一般,震得張繡耳中一片轟響,幾乎嚇得跌下馬去。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太師董卓那雄渾的嗓音!
他顫顫抖抖地轉過頭去,見董卓正帶著一彪軍馬順著大道疾馳西來,滿臉怒色,眼中熊熊的怒火似要將張繡燒成灰燼。
張繡心膽俱喪,顫聲道:「太師,我……」
長街另一端,董卓縱聲怒吼道:「好狗賊,我養你那麼多年,你竟敢背叛我!且等我殺光了反賊,再將你和你叔叔一同斬首,殺盡你三族!」
張繡嚇得要死,正要下馬哀告,忽聽一聲冷哼自旁邊傳來,回頭一看,見封沙面籠冰霜,冷冷地看著遠處的董卓。他的手裡,還持著那奪命的長戟。
張繡低頭看看肩上架著的利刃,想想自己已經得罪了董卓,除非他死,不然自己早晚沒命,索性把心一橫,振右臂狂呼道:「董卓已經完了!關東數十萬兵馬正在攻打汜水關和虎牢關,用不了兩天就能攻破!大將軍神威蓋世,現在已經帶十萬鐵騎攻破了洛陽西門,部下二十萬大軍正星夜趕奔洛陽來,兩面夾擊,董卓必敗!」
董軍眾兵將聽了這一番話,都驚呆了。尤其是洛陽留守兵將,大都是他叔叔張濟的部下,張濟此時已受傷昏迷,自然唯他馬首是瞻,再想想太師這次真的要有大麻煩,不如趁早改換門庭,免得小命嗚呼,也都失了戰意。
張繡的親兵率先丟下刀槍,下馬投降,眾兵將也跟著有樣學樣,此風一起,再也阻止不住,數千兵士都跑到西涼兵馬前面,高舉雙手,任由西涼兵趕著他們向西去了。
董卓怒不可遏,便要催兵馬殺過去。部將趙岑在身後諫道:「太師,我軍剛入城,還沒有排好陣勢,太師還是……」
董卓勉強按捺住怒氣,令他快去排兵佈陣,準備用董軍鐵騎的衝擊力,發起一陣衝鋒,將西涼兵打垮。
對面,黃尚嘴角也露出一絲詭異的冷笑,喚了幾個心腹小校過來,耳語一陣,命他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