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所帶五萬士兵本已被董卓的死訊驚得方寸大亂,忽被這一聲斷喝震醒,定睛看向他,無數人登時驚撥出聲。
在那白馬的頸前,掛著一個碩大的頭顱,頭髮散亂,滿面絡腮鬍須上沾著鮮血,正是太師董卓的首級!
見董卓真的死了,段煨面無人色,呆呆地發怔。
黃琬連聲高呼,喚醒段煨,又向他痛陳利害,稱只要他肯降順,以前一切既往不咎,日後若有功勞,還要加官晉爵。
段煨恍然明白,立即下馬跪倒,求大將軍恕罪。他深知西涼軍馬既已佔了洛陽,政事自然以那大將軍為首,因此向封沙求情。
封沙淡然道:「免罪!」
黃尚縱聲高呼道:「大將軍心懷仁慈,免眾軍之罪!眾軍可速速歸降,以免刀斧加身!」
他身邊胡赤兒見狀忙率部下大聲高喊,一時間,董軍四面都響起了「免罪」的呼聲。
五萬士兵已被團團圍困,心中正在驚慌,一聽可以免罪,都棄械跪地,無人再敢反抗。
見大事已定,黃尚捻鬚而笑,心中沾沾自喜道:「還是我有辦法啊,只把老太尉弄來說兩名話,兵不血刃,五萬精兵就都成我的部下了!」
※※※
在皇宮的大殿裡,文武百官魚貫而入,向上拜倒,口稱「萬歲」,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又驚又喜。
少帝端坐在皇位之上,面色平淡,恬然自安。
在他的身後側方,掛著一張珠簾,簾後隱隱現出一位麗人,滿頭珠翠,身著華服,正是太后何氏。
看著百官恭敬驚喜的面容,何後百感交集,自己上一次出現在這裡時,正是董卓專權廢帝之日,現在想起來,真是恍若隔世。
那些天,自己當真是以淚洗面,為孩兒的性命憂心不已。若不是那個男子及時出現,自己母子的性命,都要斷送在逆臣手中了。
她的目光向珠簾外掃視,卻看不到那令她魂牽夢縈的英偉男子,芳心頓感失落。
不多時,百官大都已到齊,在朝堂之上,分文武排列,拜倒在地,山呼萬歲。
禮畢,百官各歸其位。
司徒楊彪手持笏板,出列奏道:「董卓纂逆,妄謀廢帝。今天子已歸國都,當詔令天下,令陳留王自歸其位,並治董卓部將助逆之罪!」
少帝淡然道:「楊司徒所言甚是,朕弟陳留王被董卓所挾,逼為皇帝,所有詔命盡出董賊之手,日日坐在朝堂之上,如芒刺在背,受盡董賊欺凌,朕心甚憐之。今日朕既已回宮,弟可仍封為陳留王,在宮外賜府第與其居住。但亂朝政者僅董賊一人,其餘人等儘可免罪,只要肯降順朝廷,便是董卓舊將亦可不治其罪。」
眾官聽聞,雖然有些詫異,卻也都出了一口長氣。董卓專權之時,每個人都多少要向董卓投順,不然難保性命,現在聽到皇帝如此寬厚,自己的附逆之罪自然也就不算了,不由暗暗歡喜。
太僕王允卻出班奏道:「李傕、郭汜、張濟、樊稠四人,助惡為虐,董卓跋扈,都是出自四人之力!陛下赦免他人尚可,此四人絕不可赦!」
一個朗朗聲音在門外傳來:「太僕此言差矣!這四人中三人已歸順朝廷,郭汜雖未歸順,卻仍手握兵權,太僕不赦郭汜,是逼他造反進攻洛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