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樸素的青衣長並袍細棉布白褙子,身姿挺拔似一棵極精神的老松,除了一身書卷氣,看著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她微微挑眉,彷彿沒有看見金曜和老叟都在等她拜見的架勢,徑自轉身一掀簾子對著車裡的人大喇喇地道:「小仙仙,下來!」
聽著楚瑜喚那名字,金曜眼皮微微一跳,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強忍著什麼。
倒似那蒼鷺先生卻全無異樣,只依舊笑吟吟的樣子。
楚瑜把琴笙拉到身邊,對著蒼鷺先生也笑了笑:「先生可是這琴學管事的,以後我和我這腦子不太好使的大侄兒就靠您照管了。」
從來沒有人這般大喇喇地對他說話過,蒼鷺先生眼底閃過興味:「沒錯,老朽不才,替家主照管著琴學,家主交代的事情,老朽自然會盡力而為。」
說罷,他轉身吩咐站在不遠處大門內管事模樣的人:「老章,將楚家小姐和公子帶去安置之地。」
「是。」那管事得了吩咐,便立刻領著幾個僕從上前來幫著提行李與領路。
待她進了琴學檀漆大門後,一路見到青磚鋪地,烏柱黛瓦,白牆高大,青松翠柏,碧湖環繞,精巧屋舍依山而建,迴廊蜿蜒,不遠處山巒含紫煙掩映樓閣,無處不是景,無處不雅緻。
楚瑜暗歎之餘,心情卻好了不少。
這地兒大,一路上也沒有太多僕從和侍衛,抓個藏起來的人只怕不容易,她能不心情好麼?
楚瑜心情一好,只當這一趟是來遊玩來了,索性四處觀山賞煙,欣賞這琅嬛仙地一般的景緻。
她望著飄蕩在山間的美麗紫色嵐煙,輕嘆:「都說風煙山風寧寺美,有幾人知道這最美之處在這深山別有洞天處,美愈十倍?」
小老百姓一輩子都不要妄想能與權貴平起平坐。
金曜耳力極好,自然聽見楚瑜的嘀咕,他輕蔑地嗤了一聲,倒是蒼鷺先生看著楚瑜的背影,似笑非笑地低聲道:「看來楚大小姐是個妙人。」
他光是看這少女談吐,不全像市井粗鄙出身,但也不似高門大戶,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來路。
金曜冷笑一聲:「是不簡單。」
能讓曜司進退不得,投鼠忌器的市井之徒也只得這麼一個而已。
不過也就是因為如此,他更厭惡楚瑜——區區鼠輩,遲早除之!
……
楚瑜和琴笙的居處在一處小山峰南坡之上。
依山而建的屋舍也是黛瓦白牆,清雅卻並不奢侈,屋內陳設不多,卻頗為精巧。
那些書畫、粉彩、青花的裝飾楚瑜並不懂,但她很喜歡屋子後的竹林和屋前漂亮的小花圃,這屋舍因在高處,雖難爬些,但一覽眾山小,周圍大半景色盡收眼底,心曠神怡。
金曜命人將東西都安置好後,看了眼坐在窗邊的自家主上,目光觸及自家主上那身詭異的裝扮,便眼角微跳。
他只覺得太難忍受自家主上變成這副模樣,索性轉頭冷冷地看向四處張望的楚瑜:「這裡一共兩間廂房,你與主上一人一間,曜司會在暗處保護主上的安全。」
「我去住隔壁,隨便你們怎麼折騰,敢再偷看老孃洗澡,我就天天和仙仙一起洗澡。」楚瑜懶得理會他,徑自提了包袱準備去自己的廂房。
別以為她不知道曜司在乾坤院為所欲為,連她洗澡如廁都被監視,害她沐浴如廁都跟打仗似的——一衝拉倒。
就算監視的人是女衛,她也沒那個給人看**的習慣。
如今好容易出了乾坤院,又和曜司撕破了臉,她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再不如之前的謹慎小心——對著要殺你的人再謹慎小心對方也不會放過你,所以她絕對再不容忍這種行為!
琴笙捧著茶杯,斯斯文文地微笑:「我不介意。」
金曜大怒,厲聲道:「我介意!」
楚瑜轉頭輕蔑地嗤了一聲:「你介意,憑什麼,你和仙仙有一腿,還是仙仙睡過你?」
金曜俊秀的臉一陣紅一陣紫一陣青,他覺得他快要受不了這個口無遮攔的混賬了,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他甚至不敢去看琴笙,只咬牙切齒地道:「粗俗!無恥!」
「他沒搞過你,你沒搞過他,連野鴛鴦都不是,那你有什麼資格介意?」楚瑜冷哼一聲,將包袱往肩頭一甩,揚長而去。
金曜:「……。」
琴笙輕品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看向金曜:「我有搞過你麼,金曜?」
------題外話------
(⊙o⊙)啊~有妹紙們說為啥三爺的手下和九爺、阿初他們不同,其實沒有不同。
九爺和阿初手下們都知道自己主子是清醒的,任何決定都必須遵從,他們也不會質疑。
但琴三爺現在是懵逼的,手下們就要開始操心自家主上會被會被賣了還數錢,暫時沒法子讓主上清醒,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所有能影響主子的威脅都殺掉。如果九爺或者阿初是懵逼的,魅部和控鶴監也一樣不會對茉莉和小白客氣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