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元恨恨地瞪著她,一邊疼得渾身抽搐,一邊面目猙獰地咬牙道:「你……該死!」
楚瑜輕笑,眉眼舒展:「這世上的‘貴人們’總是那麼有意思,只許你出手傷人,他人還手便承受不起後果,委屈不已?」
二元窒了窒:「你……哼。」
她頓了頓,一邊捏著拳頭,一邊地睨著二元,笑眯眯地道:「來,告訴我,三元在哪裡,誰是你的同謀,誰是你的主謀?」
二元、三元這兩貨雖然彪了點,但就是個應聲蟲,早前跟著大元作怪,現在大元沒了,十有還有其他人在他們身後主使。
二元小眼珠裡閃過驚惶,隨後很是硬氣地道:「不知道,就我一個人……我……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敢對我動手,我爹可是河陽知府!」
楚瑜挑了挑眉,輕笑:「好了不得的大官兒,但我記得你大哥大元也是河陽知府的兒子,他怎麼沒來給你大哥討回公道,還要你這個二公子出手?」
她雖然不知道琴家到底背景多強悍,但連寧侯的世子被廢了,也沒見翻起一點浪花來,一個小杏陽知府,又能如何?二元瞬間一僵,臉上浮現出失魂落魄的表情來:「爹……爹爹不肯理……。」
話音剛落,他就知道自己說了蠢話,頓時咬著唇對楚瑜怒目而視:「你……欺人太甚,狗仗人勢!」
楚瑜愈發覺得好笑:「欺人太甚,嗯,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欺人太甚。」
好久沒有聽到這個詞兒了。
真是讓人後槽牙都癢癢的。
……
「啊啊啊——!」
男人淒厲的哀鳴聲在山裡久久迴響,驚醒了無數冬眠的修。
……
琴學
青蓮畫室內一道窈窕溫美的身影正提著筆在細緻地描繪著筆下的畫作。
纖指如蔥,雪腕纖纖,她指尖下的畫作柔美得如同女子的模樣。
「雲輕仙子,好雅興,這般冷的天氣還這般專心作畫。」一道笑眯眯的少女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一室墨香寧和。
陸雲輕的手一頓,一點墨滴落在宣紙上,毀了方才她的畫作。
「楚瑜,我記得秦先生說過,不許你這等不學無術之人踏入青蓮畫室一步。」陸雲輕擱下筆,抬起眼,柔聲細氣兒地道。
彷彿她不過是在闡述一件事實,而不是在諷刺任何人。
楚瑜徑自坐在一張畫桌上,翹著二郎腿,單手撐著自己的臉頰,笑眯眯地道:「也許你該再去問問秦先生,她已經允了我可以隨意出入畫室,甚至她任意一間藏品室。
陸雲輕一僵,隨後輕笑一聲:「楚瑜,你以為你是誰,先生的藏品室何等貴重之地,皆是先生最珍愛之物,至今我也只去了一次,這大話說出來,你也不怕笑掉了大家的牙。」
雖然這麼說著,她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宮家大比之局後,秦先生在那麼多人的面前絲毫不掩飾對楚瑜的讚賞。
楚瑜看著她,漫不經心地道:「哦,這大概是和先生關係好的好處罷,想來雲輕仙子應該很瞭解才是。」
陸雲輕聞言,臉色微沉,譏誚地道:「楚瑜,你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粗鄙之女,若非琴家庇護,你這等賤民有什麼資格進入琴學?!」
楚瑜看著她,勾起唇角:「所以雲輕仙子覺得把我這等賤民燒死或者撞下懸崖是最好的處置方式?」
陸雲輕聞言,垂下眸子,以袖掩唇淡淡道:「我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楚瑜眯起眼兒:「陸雲輕,你是不是裝溫柔善良公正可人太久了,覺得所有人都看不出你的面軟心毒?」
「楚瑜,你若是有證據自去請先生們裁決,或者報官。」陸雲輕抬起眸子,靜靜地看著她微笑。
楚瑜點點頭,摸了摸下巴:「沒錯,我沒有證據,二元雖然將你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但是那邪怎麼聽起來都像是在安慰他的話,確實定不了你的罪。」
她聽完了二元說的話後,都忍不住要為陸雲輕說話技巧鼓掌。
諸如——
「她是琴家庇護之人,大元雖傷得冤屈,卻無人能再為他討回公道,唉,若不想認命,也只能天不助人,人自助。」
「楚瑜的那繡房太過偏遠,若是起火只怕一時間都難以施救,唉……。」
「今日琴學諸人都要在前廳參加慶功宴,後學太冷清了,一個人都沒有。」
「天冷雪大地滑,也不知道楚瑜一個人去後山山澗作甚,一不小心落下山澗,可怎麼好?」
「……。」
此類種種言語,皆是陸雲輕溫言輕語,沒有一處能顯出是她心懷不軌,但細細聽去,無不充滿了挑撥暗示之意。
時間、地點、手法,她甚至都替二元安排好了。
「楚瑜,我提醒你,你是琴家的人,我卻也是上京陸家的嫡出小姐,有邪你可聽不可說,一說便是誹謗。」陸雲輕輕聲細語,徑自提起筆繼續在宣紙上作畫。
楚瑜眯起了眼,從桌子上躍了下來,一邊慢條斯理地捏著拳頭,一邊向陸雲輕款步而去:「雲輕仙子是個斯文人,我楚瑜卻不是,只知道這世間之事,若是不能正兒八經地在人前辨個分明,那就只有後一種在暗地裡處置個明白的路。」
陸雲輕似瞬間感覺到了危險,梭然抬頭,臉色有孝白:「你想做什麼?」
楚瑜笑了笑:「不幹什麼,揍你!」
說著,她猛地抬起拳頭一點不客氣地朝著陸雲輕的小腹狠狠地揍了過去。
楚瑜雖然沒有什麼內力,身上卻是會招的,街頭巷尾抓賊鬥地痞,沒點拳腳功夫怎麼能行,對付陸雲輕這這樣的嬌嬌女,簡直再容易不過。。
「砰!」陸雲輕瞬間嗚咽一聲,整個人撞向身後的桌子,痛得蜷在地上。
她這輩子連家中長輩都沒有動過她一根寒毛,高門大戶裡習慣了婉轉曲折的磋磨人的手法,學的也是綿裡藏針置人於死地的方式。
貴婦嬌女真要取人性命,也是讓左右家鍛辦事兒的粗婦動手,哪裡見識過這種女兒家上來就那麼暴力的手段,她嚇得一時間連呼救都叫不出來。
楚瑜上前幾步,提著她的領子將她拉了起來,抬起拳頭在她眼前晃了晃,冷笑:「陸雲輕,今兒我就告訴你一個道理,這個世上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逼人太甚,奴才都敢把皇帝拉下馬,何況你們這些富貴嬌花,真覺得世人都必須圍著你們轉才是真理,卻不曉得碰上個橫的,教你從做人!」
說著,她一拳頭毫不客氣地在陸雲輕的胸口的軟處狠揍下去。
打軟不打硬,捏柔不碰橫。
女打上三路,男揍下三路。
怎麼狠,怎麼毒,怎麼來。
街頭打架沒下限的方式,楚瑜門兒精。
她一通老拳轉揍陸雲輕的胸口,直打得陸雲輕連慘叫都叫不出來,卻偏偏暈都暈不了。
痛得死去活來。
「不……啊啊……救……救……。」畫室裡一路迴響她哀哀地叫聲。
霍二孃和霍三娘兩個蹲在房樑上看著楚瑜在那狠揍陸雲輕,無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胸部。
「好疼啊……。」霍二孃揉著自己的大胸部,打了個寒戰,都是女人,怎麼能不知道那軟處被狠揍是個什麼滋味。
霍三娘也忍不住嘀咕:「哎呀,小姐這手段,還真是……爽!」
怎麼不爽呢?
最討厭這種婊裡婊氣兒的女人了,你明知道她陰狠手段,卻偏拿不住她的把柄,還有什麼比啥把柄和證據都不要直接暴揍她一頓來的舒服的?
楚瑜揍人揍了個爽,揉了揉自己的拳頭站了起來。
陸雲輕地上出的氣兒多,進的氣兒少,面如金紙,腥紅含淚的眼底卻一片怨毒:「你欺人太甚,有本事……有……就……打死……我,否則……我定……定要教你……。」
「多謝你提醒。」楚瑜低頭睨著躺在的陸雲輕,輕嗤一聲打斷了她:「陸雲輕,我已經沒有什麼耐性由著你這條美人蛇沒事兒就偷偷用你的毒牙咬人一口。」
說罷,她抬起頭朝著霍二孃道:「二孃,藥!」
霍二孃立刻跳下來,往她手裡放了一顆紅色的藥,笑眯眯地道:「此醫作——和尚倒尼姑笑,原本是西域汗血寶馬配種用藥,人用了以後,若無解藥,七日便要**一次,喪失理智,和尚都會熱情如火,尼姑會見個公的就要往上騎!」
楚瑜眼角一抽,點點頭:「如此精彩絕倫的藥,果然符合你們姐妹的作風,就喂咱們的雲輕仙子試試。」
霍二孃立刻點頭,一把捏住陸雲輕的脖子,不顧她驚恐的拼死掙扎,一把將藥塞了進去,嘖嘖道:「哎呀,大妹子,便宜你了。」
「嗚嗚……不……。」陸雲輕只感覺喉嚨被一痛,那藥丸瞬間落了肚。
楚瑜看著萎靡在地的陸雲輕,笑眯眯地道:「雲輕仙子,從此以後,你就是我楚瑜的人了,每隔七日,我都會派人給你送解藥,願你我日後主僕情深。」
看著陸雲輕眼底一片絕望,面如死灰,楚瑜滿意地拍拍她的肩膀:「瞧,我現在這才叫欺人太甚,喜歡麼?」
……
飛雪片片入人間,銀裝素裹滿山河。
楚瑜抬起眼,看向天空濃厚的陰雲,攏了攏自己的領子後,低頭專心地烘烤著紅泥小爐子上吊著的幾條五寸長的小魚。
「滋滋」的油脂滴落在或紅色炭火上,發出誘人的香氣,粉紅色的魚肉漸漸變白,烤成了漂亮的焦黃色。
寒夜裡,濃郁的魚肉焦香氣彌散了整個紫雲居。
楚瑜舉起一條烤好的魚肉,滿意地聞聞那誘人無比的香氣,慢吞吞地吃了起來。
吃了兩條魚後,她伸了個懶腰,將一條烤好的魚隨手擱在窗臺邊的碟子上,轉身去了茅廁。
不一會,她回來之後,便瞥見那窗邊的小魚不見了。
她眯起眼笑了笑,坐下來繼續烤魚,將烤好的小魚,吃了個精光,只餘下兩條,她順手擱在窗邊,似自言自語地道:「一會二孃和三娘打野食回來了,再給她們送去。」
說著,她便轉身似準備收拾小爐離開。
但她轉身的剎那又猛然轉了回來,一把揪字上銀線一拉,就把那已經沒入窗子裡的碟子給拖了回來,順帶還拖出一隻細白如玉,修長精緻的手。
「偷別人的魚,不是好貓貓呢。」楚瑜慢條斯理地拽著銀色的線,順手按在那隻雪白的爪子,嗯,玉手上。
琴貓寶:魚。
楚瑜:想吃不?
三爺:嗯,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