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貓舔
「他在幫你將臉上的髒汙弄掉?」琴笙微垂了長長的睫羽,看著楚瑜。。。
楚瑜一愣,隨後小心翼翼地點頭:「是啊,小寶是在幫我呢。」
面前這隻「貓」到底要做什麼,他可比仙仙更難琢磨呢。
小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也沒聽清楚人在說什麼,只一邊啃糖餅一邊含糊不清地嘀咕:「嗯嗯嗯,吃呀,可好吃了。」
桂花糖餅最好吃了。
只是他的糖餅還沒吃上幾口,忽然一隻修白的手就伸了過來,一點不客氣地從他手裡抽走了糖餅。
小寶一呆,隨後一臉茫然地看向琴笙:「大個兒,你幹嘛,那是我的餅?」
琴笙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現在不是了。」
小寶還沒有反應過來,楚瑜已經梭然睜大了黑白分明的眼兒,一臉震驚地瞅著琴笙。
她沒有看錯罷,琴笙,堂堂琴三爺去搶小孩兒的桂花糖餅?
琴笙徑自慢條斯理地將手裡的糖餅輕輕一捏,糖餅便徹底碎成了粉末。
小寶一看,自己的糖餅沒了,這還得了,頓時小嘴一癟,眼睛裡冒出了兩泡眼淚,嚎了起來:「嗷嗷嗷……我的餅,我的餅,我的餅,哇哇哇!」
楚瑜見狀,忍不住看著琴笙顰眉嘀咕:「小寶還是個孩子,你這是做什麼……。」
話音未落,就見琴笙一抬手,「啪」清脆地一個巴掌直接抹了她一臉糖粉。
「唔……?!」楚瑜傻了眼,完全懵逼。
然後便看著琴笙忽然慢慢地向她傾身,一張天人一般俊美無雙的容顏就這麼壓下來,幽幽沉沉的琥珀眸竟異樣的深邃,像一片暗夜之海。
無邊無垠,將楚瑜所有的理智瞬間淹沒,她瞬間屏住呼吸,眼睛越瞪越大,直到感覺他薄唇輕啟,舌尖輕輕地在她柔軟的唇角上輕輕一勾。
男人舌尖微微粗糲與柔膩的觸感,掠過她臉頰細膩的肌膚,酥麻又微癢,像某種動物親暱的舔舐。
楚瑜忍不住心跳猛地一窒,男人身上清冷的水木香和糖餅的香氣混合成一種奇異的氣味,冰涼又甜蜜,燻得她眼前直髮暈。
身邊的一切景緻彷彿都遠去,連小寶的啼哭聲都變得全都不真切。
唯一真切的,只有他近在咫尺的冰涼又溼潤的呼吸、他深海般的眼眸、他的薄唇……他的舌尖。
「甜膩,潮溼、難吃。」男人慢慢直起身子,眉目淡漠地下了結論:「何等沒品之物會喜歡這種東西。」
琴笙抬首,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了下嘴唇:「剩下的髒汙,你自己處理,魚。」
他頓了頓,似想起什麼,冷冷地看了還一臉呆滯的楚瑜一眼:「不準再用這種清理髒汙的方式,都是口水,噁心。」
說罷,他一轉身,拂袖施施然離開。
只留下仍舊嚎啕大哭的小寶還有……頂著滿臉糖餅碎屑,在風中一凌亂的楚瑜。
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默默出現的火曜……
火曜垂著眼,沉默了片刻:「主上讓你一會馬上回紫雲居。」
語畢,他迅速地一轉身就隨著琴笙的背影消失在林間,如同身後有鬼追。
楚瑜:「……。」
小寶:「嗷嗷嗷……糖餅,我的糖餅沒有了!」
……
楚瑜呆了好半晌,大眼裡各種情緒如波濤起伏,驚瀾滔天,好半天才默默地從袖子裡又摸出了另外一隻糖餅,乾脆地一把塞進了小寶的嘴裡,順利地堵住他的鬼哭狼嚎。
你個傻娃糖餅沒有了,嚎個半天。
本姑娘此生的初吻被只「貓」給舔沒了,上哪吐血去?
沒有花前月下,沒有深情告白,甚至沒有……男主。
她心情無比複雜地嘆了一聲,蹲下來,默默地拿帕子擦臉,然後開始收拾魚桶和釣具。
這就是……無常的人生。
……
楚瑜提著一桶魚,心情複雜又抑鬱地拖著腳步往紫雲居的方向走。
才走了幾步,楚瑜忽然停住了腳步,抬頭看向攔在自己前面的一群琴學的學生,打頭的那少女看著頗有點眼熟,似是整日里跟在陸雲輕身邊狐假虎威的跟班。
她挑了挑眉,目光掠過她身後很惡狠狠瞪著自己的諸人:「付晶,你帶著這麼多人,是來為我慶功的?」
喚作付晶的少女冷笑一聲:「楚瑜,你還真是臉皮厚,慶功什麼,慶你終於勾搭上宮家少將咱們琴學賣了麼?」
楚瑜看著她,不意外地在她眼裡看見了壓制著的熊熊嫉恨之火,她笑眯眯地道:「付晶,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勾搭上宮少宸了,明明一直是他糾纏著我好麼?」
看樣子又是一個被宮少宸蠱惑了心神的女子,打著聲張正義的旗號來尋她的麻煩麼?
她就偏偏挑戳心的話去刺一刺這些只會拿無辜之人洩氣的蠢女人。
付晶果然被她這話氣著了,眼底發紅地怒笑:「你可真真好不要臉,若非你著心勾引,宮少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不學無術的粗鄙之女!」
她身邊的其他人也紛紛冷笑——
「正是,宮少怎麼可能看得上她這等貨色!」
「衣服都脫了,勾得宮少為她繡畫那樣的圖,還承認,真真無恥!」
「我琴學怎麼就出了這樣的敗類,勾結外人,害我們這些平白支援她的人損失慘重!」
「真真世風日下,道德敗壞,琴學和吾等前途莫非要敗壞在這**婦的手中麼?」
「……。」
楚瑜眼底寒光一閃,冷聲道:「說夠了沒有。」
她平日裡都笑眯眯的痞氣模樣,但這厲聲一喝,竟讓在場之人都瞬間靜了靜。
楚瑜秋水眸冷冷地看向怒瞪著自己的付晶:「付晶,你想怎麼樣?」
付晶生的模樣並不算好,平日裡跟著陸雲輕一直都極為看不上楚瑜,總能在楚瑜這‘不學無術’‘容貌平平’的‘暴發戶’身上尋到優越感。
誰知面前少女只稍做打扮,便如嬌荷出水,靈秀非常,一雙盈月秋水眸最近不知招了身邊多少琴學同窗少年的目光,更在原本就該出大丑的大比之上大出風頭,贏了多少讚譽。
還惹了宮少宸那樣出色的貴公子「傾心」——那是她一見傾心的人物,才華學識還有身家哪裡是楚瑜能配得上的?
這等等一切早已讓付晶等人心中暗恨在心,一把嫉火燒得眼紅。
原本她們惟陸雲輕馬首是瞻,只一心等著陸雲輕出手收拾楚瑜,但是這些日子裡卻不見陸雲輕有所動靜,反倒是沉寂了下去。
付晶原本都快忍不住了,如今見楚瑜終於在大比之局上出了大「紕漏」,好容易拿到了「把柄」,哪裡還能耐得住。
徑自糾集了一幫子因為買這一局楚瑜贏,卻輸得極慘的學生們來尋楚瑜麻煩。
「怎麼辦?」付晶冷笑一聲,冷冷地盯著楚瑜:「楚瑜,我等皆是飽讀詩書的斯文學生,自學不來你這等粗鄙之人動手之事,如今來也不過是討個公道罷了,你只要願意簽下欠條,日後償還我等損失的銀錢,便也罷了。」
說著,她一擺手,身後跟著的男學生立刻遞上來一張契書模樣的文紙。
付晶隨手一甩,徑自扔向楚瑜。
楚瑜抬手一接,見文書上洋洋灑灑一大篇,倒是文字精美,可惜中心意思就是一個——她楚瑜欠了x人等共計一萬餘兩銀錢。
當然其中將這些銀錢損失的原因全部都歸納在她的頭上,甚至隱約透露出是她引誘眾人去買賭她此局會贏。
楚瑜看完之後,只想發笑,便輕嗤一聲:「我何曾讓你們去買賭押寶了,這個鍋我不背。」
說罷,她抬手就將這張文書甩上了付晶的臉。
她抬手間暗自用了些氣力,那文書如巴掌一樣甩上了付晶的臉。
「啪!」地一聲響,付晶只覺得鼻尖生疼,眼淚都差點下來了,她抬手一把抓下臉上的紙,紅著眼對著楚瑜怒目而視:「楚瑜,你這是準備不簽了,別給臉不要臉!」
楚瑜大眼彎彎,笑眯眯地道:「對,我就給臉不要臉,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