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陷入一片詭異的沉寂。
直到某人興奮過度的歡呼聲響起——
「哦哦!三娘幹得好,三娘威武!三娘霸氣!」
眾人齊齊看向那吊在樹上正晃動著的‘蠶寶寶’,默默無言。
楚瑜終於發現她的歡呼聲聽起來太嘹亮,而盯著自己的那些目光太森冷的時候,似乎有些遲了。
她立刻住嘴,趕緊偷偷瞄向琴笙,果然見他正冷冷地瞪著自己,那琥珀眸裡的寒光簡直像將她刺成個篩子!
她立刻對著琴笙露出個燦爛到諂媚的笑容來:「哎呀,白白,小姑姑是說你棒,你威武,你霸氣!」
琴笙一臉森涼地轉過臉,額上青筋一跳一跳地,看向那湖面笑得一臉暴戾:「沒用的東西,你們都在這裡給本尊盯著,今兒火曜在湖裡收拾不了一隻魚餌,就不用上來了,上來了也給本尊踢下湖去!」
說罷,他一甩袖子,就拂袖而去。
「哎,白白,你忘了把我放下來!」楚瑜一看那炸了‘貓兒’要走,趕緊使勁喚了起來。
可不能讓他這麼走了,要是讓那‘貓兒’這麼走了,等他冷靜下來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磋磨人的主意來、
但是很明顯,琴笙一點都不想再理會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楚瑜大眼珠子一轉,看了看頭上吊著自己的那絲線,一咬牙,猛地運氣,用力地晃起身子,做鐘擺運動。
水曜和木曜幾個莫名其妙地看著楚瑜在半空裡跟個被風吹得動搖西擺的秤砣似地越晃越高。
「這鹹魚在幹嘛?」
「自行風乾……。」
但隨後,他們就都發現不對勁了……
那隻‘魚兒’狠狠地最後一晃,大樹的樹杈再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牽扯力,瞬間「噼啪!」一聲響——斷了!
然後那掉在樹上的晃動的「秤砣」一下子就甩飛了出去!
水曜尖叫:「夭壽哦,主上小心!」
木曜大驚失色:「暗——器!」
琴笙似察覺身後那樹木吱嘎作響的聲音不對,他冷著臉一回頭就看見一道黑影瞬間朝著自己飛了過來。
琴笙目光梭寒,才要抬手掃開那‘暗器’,但是……
「白白白白白白白——等等我!」
琴笙一驚,定睛一看,那張著大嘴被風吹得臉都變形的‘暗器’看著有點眼熟?
他抬起的手瞬間遲疑了一下,然而就是這麼一個遲疑——
「砰!」一聲悶響,那‘暗器’的頭部瞬間正面直接撞上了他的——臉!
曜司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主上修白優雅的身影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就往後道了下去。
「主上!」
木曜和水曜都齊齊捂住臉,不忍直視——
夭壽哦,這是遇到那條鹹魚之後,自家主子第幾次受傷了?
……
嗡——
楚瑜只覺得額頭一陣劇痛之後,瞬間頭暈腦漲,有點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嘀咕:「啊——大白天,怎麼這麼多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
「唔……。」一道夾著異樣痛楚的悶哼聲忽然在身下響起。
那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香氣讓楚瑜一驚,瞬間清醒,立刻低頭一看,地上被她一屁股坐著的不是她房裡的那隻嬌氣又暴躁的美貌‘貓兒’又是誰!
「白白,你沒事兒罷!」楚瑜看著地上眉心微顰臉色發白,高挺鼻尖發紅的美人,忍不住擔心地趕緊拿勉強還能活動的手肘去撞琴笙的胸口。
她可不是故意的,原本的設想是晃斷了那樹枝,撲向琴笙的話,他定然捨不得她狠摔,將她接住,只要近了他的身子,什麼都好辦。
但人算不如天算,沒有想到計劃出現了偏差!
「你……你……給我滾下去!」琴笙動了動,從薄唇間擠出來一句話。
此刻他只覺得兩眼發暈,鼻尖已經是麻木得沒有一點知覺,只那坐在自己身上混賬玩意兒還一個勁地壓著他胸口。
楚瑜梭然瞪大了眼,看著琴笙一說話,兩管鼻血就從他漂亮直挺的鼻子裡慢慢流淌了出來,襯著他清冷的傲氣的模樣和白皙如玉的肌膚,異常的刺眼與……滑稽。
「你看什麼,我讓你滾下去!」琴笙捂住額頭,惡狠狠地瞪著她。
楚瑜:「哈哈……呃……不下去,你不生氣了,我就下去!」
她憋著笑,又恐被琴笙發現不對勁,乾脆心虛地直接整個人蠶蛹似地躺在他胸口,使勁地磨蹭磨蹭:「不下去,白白不生氣了,不生氣了哦,小姑姑心疼呢。」
「你……你心疼?」琴笙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他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冷笑:「你心疼會扔了本尊跑那紙人屋裡冒險,你若不喜歡那紙人,本尊讓人殺了她就是了,值得你廢那麼大的心思折騰?」
「你心疼,你放在她那裡的心思比放在本尊身上還多?」
「你心疼,你還跑外頭養著那野貓?!你是不是以為本尊聞不見你身上那野貓的騷氣!」
楚瑜呆滯地看著身下憤怒的‘少年’,啞然:「……。」
野貓的騷氣?這是說逸哥兒麼?
說起來,這是她家白白醒來以後,跟她說過最長的一段話了罷?
真是振聾發聵,雖然……聽著像個缺乏家長關注度的吃醋少年,或者像是自己心愛之物被搶走而充滿嫉妒的貓兒。
但是……
心頭滿滿的暖意,讓楚瑜心頭忽然生出愧疚感來,用臉蹭了蹭他的胸口:「對不住了,白白,是小姑姑欠考慮了,可是小姑姑真的只喜歡白白,沒養別人。」
之所以不打算直接讓琴笙或者琴家插手,一是擔心琴笙既不是仙仙溫柔可控的幼年期,也不是琴三爺縝密周全,心思深沉的時期,如今的白白脾氣正是少年叛逆期,動起手來用春風過處,寸草不留形容,都不過分。
若是讓白白出手,只怕會直接將南風織造夷為平地。
二是也考慮江南織造和南風織造同為官造,她摸不準金姑姑他們的想法,南風織造再多不是,也和琴家配合多年,行事默契。
她最初的時候不想一下子把事兒做絕了,牽扯到琴家受累。
只是後來看了南風織造裡的慘烈狀況,才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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