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才走到門口,大門卻‘砰’地一聲關上,同時她的柔荑也被人一把握住,身後傳來男子金玉相擊一般悅耳的輕笑:「你這小女郎怎恁地無情,竟連本公子的話都不聽完麼,買賣不成仁義在,本公子還可以給你另外一個建議。」
楚瑜乾脆利落地抽回自己的手,警惕地轉頭看著悄無聲息地跟過來的宮少宸:「什麼建議?」
宮少宸低頭看著面前的少女,眸光幽幽莫測,勾了勾唇角:「南風織造雖然幾乎壟斷了天下生絲收購的官造,所有的生絲收料他們都有優先揀選的權力,但是卻也不是沒有人敢與他們作對。」
楚瑜頓了頓,只覺得他站得離自己太近,近地幾乎親暱地貼在一起,讓她有點不太舒服,卻也沒有直接推開他。
畢竟,現在是自己有求於人。
她只微微退了一步,靠在門邊垂著眸,淡淡地道:「多謝指教,只是這位敢與南風織造作對的英雄是哪位?」
「要本公子告訴你,自然可以,不過有個條件。」宮少宸睨著被他堵在門和自己胸膛間的少女。
「什麼條件?」楚瑜抬起明麗的大眼,盯著他:「若你還不正經,你我就不必廢話了。」
宮少宸慢慢地壓下頭來,丹鳳眸幽光流轉,在她耳邊吐氣如蘭:「本公子一向正經,只是小女郎你太不識情趣呢。」
楚瑜被他吹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強忍著一巴掌推開他衝動,只面無表情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哦,那還真是抱歉。」
「不過今兒本公子做買賣一向很公平,小女郎睡了我的話,宮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既你不肯睡我,只要求指一條道,那麼……。」宮少宸輕笑了一下,退開了一點,比了比他自己有些凌亂的長髮。
「今兒幫我把頭髮梳好,那麼我就告訴你該去尋誰。」
楚瑜一頓,看著徑自向花桌邊坐好的,好整以暇地等著她來梳頭的男人,謹慎地眯起大眼上下打量他:「說話算話?」
「自然,誰讓你是本公子的心頭肉呢。」宮少宸也不知道從哪裡隨手摸了一隻描金嵌貝的梳妝匣子擱在桌面上,又從裡面拿出把玉梳擱在桌子上,笑吟吟地看著楚瑜。
楚瑜沉默了一會,便也徑自走了過去,從梳妝盒子裡隨手取了一隻茉莉花香油盒子開啟,又起梳子蘸了蘸裡頭的香油,站在了宮少宸的身後,替他散開了頭髮,慢慢地梳理了起來。
她是經常幫仙仙梳頭的,何況男子髮髻簡單,上手也容易。
宮少宸沒有想到她竟答應得如此爽快,說動手就動手,又從梳妝鏡子裡看她的手勢流暢而溫柔,不禁眸光微怔然。
好一會,他才慢慢地道:「湘南金侯爺的嫡女金思雲所掌的金雲織造坊,她的祖父曾經救駕有功,所以封了侯,金家的織造坊一直試圖與江南的南風織造爭奪官造權。」
楚瑜聞言,一邊替他將烏髮梳理整齊,一邊挑了挑眉:「就像你和琴家?」
爭奪官造權,這戲碼還真是眼熟。
宮少宸笑了笑:「沒錯,就像本公子和琴家,不過金家到底爭不過南家,畢竟南家如今一家子出了兩代皇后。」
楚瑜想了想道:「金家,我記得這次年末你我開了大比賭局時,來觀戰的湘南行商裡似乎有金家人的名字,但這個時候湘南的諸位商家們不都已經回去了麼?」
若是要這個時候再千里跋涉去湘南尋人,總擔心有點遠水救不了近火。
效率太低,還不如直接請金姑姑出面。
宮少宸似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似笑非笑地道:「沒錯,金思雲也來了,但她是來相親的,最近親事已經談定了,明兒就要啟程,你可以去還劍湖邊的金山客棧尋她。」
楚瑜一頓,抬起眼有點狐疑地看向宮少宸:「這麼巧?」
宮少宸鳳眸幽幽轉轉,忽然輕笑了起來:「無巧不成書麼。」
楚瑜若有所思,手上的動作倒是不曾落下,仔細地替他將長髮盤起。
冰涼的玉梳和少女的細膩手指慢慢地穿過自己長髮,溫軟而舒適,有一種陌生的親暱。
像是很久遠的時光之前,有誰也曾替自己這把梳髮。
宮少宸有一瞬間的恍惚,原先那些玩世不恭的神情也慢慢地淡了。
「好了。」楚瑜最後將髮簪替他簪上,準備擱下梳子。
「楚瑜……。」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淡淡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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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累飛了,偷偷摸摸的碼字,不知道為啥有種特別心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