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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黑暗起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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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黑暗起始

刀疤臉瞅著楚瑜,便忍不住奇道「您也覺得這事兒實在匪夷所思,驚世駭俗罷?」

楚瑜那是心有慼慼焉,聽著這故事產生了點兒代入感。

聽著這位玉面毒仙的性情邪性,偏執,她就想起自己屋裡頭那仙兒——

暗道,她的白白青春期犯二起來的邪性只會比玉面毒仙多,不會少的罷?

不說看他十多年前乾的那些折騰得整個武林和海路雞飛狗跳的事蹟,就說如今他那乖戾性情,還是她日日捧在手心裡哄著、寵愛著、順毛擼著,也才算是乖巧。

但若是他真泛起糊塗來,手段只會更狠辣和決絕。

「話說,後來唐門怎麼樣了,還有那位凌冰仙子後來如何了?」楚瑜繼續哄刀疤臉說下去。

刀疤臉想了想,只道「玉面毒仙雷霆手段,他天賦又高,是唐家裡頭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分明瞭各種暗器和毒物,只有他自己能掌控,唐門裡血流成河,老一輩的幾乎都被他殺光了,便都只能暗自消停了下來,所以他倒是霸佔了他的小師叔好些年,但凌冰仙子唐雲嘛……。」

自然是內心糾結又痛苦,她感慨於唐墨天對她的一片痴情,卻又是個尋常女子,怎麼可能接受這種事情。

唐墨天和她差了十歲,生得這般好看,原本是她最喜歡的一個師侄,待他多幾分看顧,亦師亦友亦姐的身份。

震驚過後,她原本是打算勸一勸唐墨天的,哪裡能想到唐墨天早不耐煩這些禮儀規矩,心性早就邪性了,忍耐了那麼多年,見如今心上人已在手心裡,徑自按倒就霸王硬上弓了,怎麼舒服怎麼來。

兩人關係瞬間僵到冰點。

凌冰仙子唐雲是想過死的,可她縱然不在乎她那虛名丈夫的生死,卻不得不在乎自己稚兒的性命,自然不敢違逆於唐墨天,卻再不對唐墨天露出一點溫柔真意來。

唐墨天得了人,卻得不到深愛之人,哪裡肯罷休,他也不是個有耐心等唐雲回心轉意的。

再磋磨下去,還有多少年的盼頭能相守?

於是,他除了將唐雲關在自己院落裡當成禁臠一般廝磨,兩人互相死折磨之外,天天不是變著法子處置門內反對他暴行之人,就是琢磨各種藥物,打算給唐雲洗腦。

結果還真讓他弄出來了,硬給唐雲一口藥灌了下去。

唐雲醒來的時候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唐墨天溫柔小意給她洗腦得她真以為自己只有十七歲,畢竟鏡子裡的凌冰仙子容貌看起來確實也只有十七歲,看著竟比唐墨天還要小。

於是和唐墨天過了差不多十年和美日子,恩愛非常,日日由著他恣意胡來。

唐墨天饞了那麼多年的心上人終於到手了,人和心都是他的,他自然不能放過,恨不得將唐雲天天帶在褲腰帶上,想怎麼享用就怎麼享用。

於是懵懵懂懂的凌冰仙子唐雲第二年就給這位心狠手辣的玉面毒仙也生了個大胖小子。

唐墨天雷霆手段下去,暴戾血腥地將師叔師伯一輩殺了個乾淨,能耐點的師兄弟也都死得差不多了,唐門裡再無人敢和他對著幹,更不要說去唐雲面前說點什麼真相,還得在滿月酒上強顏歡笑地祝賀。

但是面上服了,心中未必臣服。

一朝隱忍不發,只是勾踐之類,臥薪嚐膽罷了。

唐墨天的弱點就是凌冰仙子唐雲,唐雲生辰那日,唐墨天舒心日子過久了,就放鬆了警惕,筵席之上他們的孩子忽然中毒暴斃,唐墨天那般天才人物都救不回來。

兇手卻坦然出現,竟是唐雲當年與前夫之子。

唐墨天自是紅了眼要殺了對方,誰曾想他手中殘酷暗器一齣,卻都沒入了唐雲身上,把唐雲纖細的嬌軀打成了個篩子。

原來唐雲竟不知什麼時候想起了種種過往,以命救下自己原出的第一個孩子。

唐墨天一天之內親子慘死,自己又親手錯殺了所愛,多年辛苦謀劃,一朝土崩瓦解,黃粱一夢,他徹底地崩潰了,近乎癲狂。

但唐門上下謀劃這日已久,竭力而動,圍攻唐墨天。

玉面毒仙再厲害到底只是一個人,失心失德,哪裡能抵擋得過滿門上下聯手算計,終究還是——

「死了?」楚瑜很是感慨。

刀疤臉卻道「嘖,總歸對外說是死了,但屬下的老子娘說還有一個說法是——失蹤。」

楚瑜一愣,忽然有點感慨「死了也好,失蹤也好,總歸這位玉面毒仙的一夢黃粱也是到頭了,痛失所愛,他是那種痴情種子,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刀疤點點頭,卻一邊喝著小酒一邊嘀咕「這大丈夫在世,何患無妻,竟這般小家子氣,好歹是唐家二少爺,唐家堂堂的掌門,真乃一位梟雄人物,竟敗在這兒女情長上。」

楚瑜聞言,只心不在焉地笑笑,也不多言。

她聽著那凌冰仙子唐雲的倒霉人生,心情很複雜。

同為女人,她聽著都揪心。

尤其是唐墨天對唐雲做的下那些事兒,著實也不知是該罵他,還是該可憐他。

給了唐雲十年幸福人生,卻毀了她平淡的一生,不得善終。

若是自家房裡那隻傲嬌又乖戾的貓兒……

楚瑜瞬間打了個寒戰,忍不住頭疼地揉太陽穴。

娘喲喂——

她可不想淪落到唐雲那般身不由己的荒唐境地。

嗯,應該……不會吧?

她嘆氣兒,只覺得自己有點背。

如果不是霍家姐妹亂說話,難道她這是好端端養只可愛漂亮的貓貓,養個可愛的弟弟一般的大寶貝,還真給養歪了?

她晃晃頭,心不在焉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小酒,灌了下去,辣嘴得她哈了半天氣,乾脆不想了——

總歸她和唐雲不一樣的,她目前又沒婚沒嫁的,唯一真意動了的那位公子爺還敵友難分,她都狠狠心地說了狠話。

不管是出於她自己的利益考量,還是別的什麼,她都站在了曜司的隊伍裡,選了自家的貓兒。

所以自己家那位大仙兒應該不會黑化,日後的事兒,日後再想罷。

楚瑜有點鴕鳥心態——

畢竟如果是琴三爺那個冷心冷肺的大魔神,她作死了手段都搞不死他,那也是要趕緊謀劃著跑路隱匿一輩子的。

但是如果是她自己放在心裡疼寵的大仙兒,哪怕他又嬌又作人,讓她割捨,還真是——捨不得。

既然是不會馬上發生的事兒,她還是先顧著眼前的正緊事情——

找出唐門叛徒,拿解藥,如果可能把唐家堡手上那份藏海圖和廉親王的藏海圖下落找到,更是皆大歡喜。

如果一切都如楚瑜盤算,那麼也許她還真有轉圜的餘地。

但是,這世間事都是這般順暢如人心意,又哪裡生出「意外」二字來?

不過此時,倒是楚瑜繼續給刀疤臉打聽「這是也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人物大約都入土,飛灰湮滅了,那最近這些年可還有別的什麼事情沒有?」

唐門遭此等大劫,損失了多少精英,想來如果不是唐家堡的存在提供了特殊庇護,估計也是要被江湖上的仇家血洗一回了。

但這等驚心動魄的事情也過了那麼多年,和現在的唐門被屠滅的困局又有什麼牽連呢?

刀疤臉想了想,搖搖頭「屬下離開唐鎮久了,確實不太知道附近的傳聞,不若您探聽一二?」

楚瑜聽了不少卦和故事,聽的時候很感興趣,但如今細細想起來,卻似乎沒甚大關聯的。

她不禁嘆了一口氣「不用了。」

說罷,她就起身上樓,正巧看見封逸站在走廊上,她便對封逸道「逸哥兒,你有沒有聽到這些年唐門還有什麼大事情發生麼?」

問刀疤臉,不如問封逸。

封逸是個天生的耳報神,過目不忘,就算不是此地人,耳目之靈通,絕非常人所能及。

說話間,楚瑜便引著封逸到自己房間坐下了,給他倒了一杯茶。

封逸接過茶,想了想,果然含笑道「大小姐是想看看唐家發生過什麼事情來尋線索麼,林林總總細碎之事不具一道,但撿要緊特別點的便有兩樣事情,一是唐門的掌門將要傳位給第十代掌門;二是先掌門的孫女唐家大小姐唐飛煙要成親嫁的是唐門新一輩的出挑弟子唐如雪,出事的當日正是她大婚第二日,所以死傷無算。」

當然死傷無算,又是掌門交位,又是唐家大小姐當婚,幾乎外地分舵的要緊人物都會來賀喜罷?

這一回,真是死絕了。

楚瑜一聽,就覺得頭皮有點麻痺「又是新舊交接之際麼,唐門的每每出事,總是在掌門交接之時……是巧合麼?」

封逸挑眉,看著楚瑜道「看來大小姐已經聽過五十餘年前發生的事情了罷?」

楚瑜一愣,看著封逸一臉瞭然的樣子,她便笑了笑,大眼兒彎彎「看來逸哥兒真是百曉生,也聽了那傳說罷了?」

封逸頷首「正是,大小姐大概不知道那被砍下頭顱掛在門上的唐家掌門,就是當年凌冰仙子唐雲的長子。」

楚瑜目瞪口呆「啊……還沒死啊?」

她想想,才發現這故事發生在五十多年前,玉面毒仙唐墨天被狙殺時,唐雲長子估計也就是十來歲的少年,活到如今是個古稀老人,也正常。

畢竟和老金那老頭兒關係那般好的,也得是個老頭兒才說得過去。

楚瑜看見封逸那好笑的目光,她乾咳幾聲「那什麼,我是有些驚訝唏噓……。」

「是該唏噓的,時光裡的驚心動魄,笑淚悲喜都化作後人的飯後故事。」封逸淡淡地道,隨後又道。

楚瑜聞言,微微顰眉「那位未來的掌門人也死了麼,難道真是那玉面毒仙來尋仇了?」

若是細算年齡,唐墨天至少也是十歲的人了,這年代活到這個年齡幾乎就是老神仙了,地方官府都要上奏朝廷表吉瑞之兆的。

就算唐墨天是江湖人,但他那樣極愛極恨之人,在愛子與心愛之人暴斃之後,怎麼能有平和的心境活得這麼長?

就算他真活下來了,何須隱忍到此時才發作?

封逸聽了楚瑜的分析,便頷首道「沒錯,唐門所有堂主以上的人都死絕了,包括新任掌門。每個人的屍首都找到了,也許唐門慘案與五十餘年前的事情應該沒有什麼關係,您想的這些事情可能性,金大姑姑那已經排查過了。」

楚瑜嘆勒一聲,微微蹙眉「好吧,我只是想自己心裡有數。」

金大姑姑這等仔細謹慎有籌謀,耳目遍天下的老辣之人,自然會點查所有線索。

但是……

「總歸我們明日傍晚還是走一趟唐家堡。」楚瑜還是道。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還是要去現場看一看。

封逸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也沒有打算勸她了,只起了身要告退。

楚瑜送他到了門口,卻見封逸忽然轉身,風輕雲淡地看著她道「皇天后土,人生在世,譬如蜉蝣,譬如朝露,朝生夕死者不知何其多也,然人間紅塵多少愛恨情仇皆隨白骨一副做塵土,何其憾也,唯本心愜意為重,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大小姐珍重。」

楚瑜一愣,一時間竟也不知道封逸說這般禪意的機鋒之語是何等用意。

但她雖然是個混跡市井裡頭的出身,但並非蠢物,又兼前生眼界不同,只瞬間一琢磨,瞬間就瞬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大窘非常。

她知道封逸的意思了……

他居然也看出了她如今的處境和當年的凌冰仙子有點,那麼一點點的相近麼?

居然連逸哥兒都看出來了?

他這是在變相勸她,如果她喜歡琴笙,就不要在意世俗人言,免得一生遺憾。

但若是

不喜歡,也當早作決斷,莫要引起禍事。

楚瑜看著封逸就要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嘀咕「搞什麼……逸哥兒不是不喜歡那貓兒麼?」

居然為白白說話了?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卻不想,封逸忽然腳步一停,又淡然道「小生依舊不喜歡兇悍之妖神魔獸,此生卻願憂大小姐之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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