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幽冥酒坊
她可沒有忘記地宮裡他是怎麼按著她毫不容情地‘拷問’的那些問題的答案。
她可不想再被‘拷問’磋磨一回。
她想了想,一手擱在他胸口,一手擱在他的後腰慢慢地撫摸著他修韌的腰肢,這是她安撫這貓兒的小動作,他一向很受用
。
同時軟了聲音道:「天工繡坊的事情多,金大姑姑不是與你說了麼?」
琴笙淡淡地道:「說什麼,說封逸讓你搬,你就搬了?」
楚瑜窒了窒,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但就是莫名地覺得有點心虛,她有些無奈地道:「你太**了,總歸要搬過去的不是,你這大半夜地跑來做什麼,不是說了男女婚前見面,總是不妥的麼?」
琴笙挑了挑眉:「誰說的?」
楚瑜一怔:「這個……習俗罷,說是衝撞神靈?」
琴笙淡淡地笑了笑:「那就衝撞罷。」
說著,他挑起她的下巴,低頭一點不客氣地吻住她的唇,舌尖一點不客氣地闖進她唇間,掠過每一寸柔軟。
幾要奪去她所有的呼吸。
楚瑜和他貼的太近,不得不被迫以一個無禮抵抗的姿勢抬起頭,羞紅了臉承受他的掠奪。
只暗自嘀咕一聲——霸道。
但卻還是很聰明地捏住他另外一隻挑開自己裙襬裡的手,咬牙低聲著道:「笙兒,別……說了不可以,得等大婚,也沒幾天了!」
琴笙眯了眯他精緻的妙目,在她耳邊輕聲道:「好,聽你的,不過小姑姑,你明日要走,半月不見,總要有些念想不是?」
他聲音極為溫淡,掠過耳邊卻讓楚瑜忍不住微微地顫慄,她遲疑了片刻,還是紅著臉應了:「你要什麼念想?」
琴笙薄唇彎起一個惑人的笑,抬起手輕挑手套上的一個縫,慢條斯理地將手套褪了下來:「我新看書學了點東西,小姑姑便替我解惑罷。」
……
第二日一早,紅袖領著人都收拾好了東西,過來喚楚瑜起身,卻見她睡得四仰八叉的,一隻探在被子外的雪白腳踝上繫著一根她的髮帶,另一頭還栓在床柱上。
「小姐,起來了?」紅袖有些莫名地正打算替她將耷拉下來的綢緞薄被撿起來,卻不想她才拉了被子,就被另外一隻纖細的手給一把大力地扯住了。
楚瑜迷糊糊地瞪著大眼:「笙兒,別再……?」
「小姐?」紅袖有些莫名其妙。
楚瑜隨後瞬間清醒了過來,陡然看見紅袖那張莫名其妙的臉,她僵了僵,隨後身子一卷徑自把自己裹起來,正襟危坐:「沒事兒,紅袖你先出去罷,我一會自己收拾。」
紅袖見狀,也只好點點頭:「洗臉的熱水和早點都準備好了。」
隨後,她便退了出去。
楚瑜低頭看了看自己纖細腳踝上鄒巴巴的髮帶,還有髮帶勒出的一圈紅印,俏臉一陣紅一陣青,忍不住一把扯下來沒好氣地揉成一團扔在一邊,低低罵了一聲:「越來越混賬了。」
那些樓裡的春宮圖,真是得找機會全賣掉,賣不掉也燒掉才好。
往日里那貓兒用來觀摩畫技之物,如今全都是——
楚瑜咬牙切齒地嘀咕:「垃圾!」
………
天工繡坊
「戴小姐看這個地方,是不是還要改進一下,有些商行說咱們的標準苛刻了些
。」封逸舉著一張圖紙給楚瑜看。
楚瑜擱下手裡的活計,看了看那上面的圖紙,又看了看封逸拿來繡樣,隨後道:「這個標準不能降低,畢竟是要出口英吉利的,若是不合格便打回去重做,以次充好的情況再發現第二次,便納入供應商黑名單,不再給予合作的機會。」
她既已經立了誓言,當然不能自毀長城。
封逸微微頷首:「明白。」
楚瑜在工作上是極為仔細嚴格的,甚至鐵面無私,這一點和她那大而化之的性情倒是全然不同,但也是因為如此,征服了不少原本商會里對她還有些不服氣的商行。
說話間,忽聽得有人在門口說話。
「大小姐在嗎?」
楚瑜擦了擦手,轉身走了出去。
封逸看著楚瑜的背影,修目眸光微深,隨後唇角浮起一點淡淡的得意來。
想來小姐搬回來,那人心中定是很慪的罷?
孃家人總要得力一點,哪裡能讓人輕易就將自己小姐娶了去?
封逸輕哼一聲,抬手卷好圖紙繼續去幹活了。
楚瑜看著門口一對年輕男女領著一個少女站在門前。
「唐茹,唐蒙,怎麼了?」她看了看他們,笑了笑。
唐蒙看了看左右便道:「不知大小姐可有空隨屬下來一趟。」
楚瑜見他分明有話要說的樣子,便著人與封逸說了一聲,隨著唐蒙幾個去了。
他們也沒有走遠,不過是與楚瑜一起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站定了。
唐茹拉出身後的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女,對著楚瑜道:「掌門,這是我們雲州分舵的人,喚作唐琴瑟,我們兩個過些日子可能需要回一趟唐家堡,所以便讓她伺候在您身邊。」
只有在人後,唐如她們才會喚楚瑜掌門,人前也都是學著封逸喚小姐。
親王殿下身子已經好轉,唐家堡已經得了平反,如今官府將幾百具屍首都送回來,他們必須回去收拾殘局。
楚瑜看了下那小姑娘,見她秀眉細眼,眉目間乾淨清秀,一雙眼兒平靜而溫和,似乎並不因為出現在她這個掌門面前,有絲毫侷促的樣子,極為沉穩。
見楚瑜看過來,她便對著楚瑜恭敬地抱了拳:「瑟瑟見過掌門人。」
楚瑜看著她,挑了挑:「年紀小了些罷。」
她知道唐門的人需要她的血,也需要有人與她保持著聯絡,只是不想竟尋了個小姑娘跟著她。
但她看著這小姑娘,倒是頗欣賞的,不知為什麼,她竟然從這個小姑娘身上看出來了金大姑姑的味道。
「她年紀雖然小,但性情是極為穩當的,毒物醫理還有機關之術都算是頗為精通,她父親原是右護法,這孩子是侄孫一輩裡最出色的佼佼者,原本當初也是要回唐家堡參加……婚禮的,但因為忽然病了一場,她的爹孃就留下了她,如今倒是……倖免於難。」唐茹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倒是那喚作唐琴瑟的小姑娘只微微紅了眼,隨後卻平靜地輕聲道:「能活著就很好了,琴笙願意跟在掌門人身邊
。」
楚瑜看著那小姑娘,聽著她那一句——‘活著’,
她心中忽然被觸動了,她點點頭,看著唐茹和唐蒙輕嘆了一聲:「好,她留下來吧,你們回去以後,告訴副掌門,讓他好好安撫其他人。」
唐鼎天已經成為副掌門,他失了獨子,心中恨毒了宮少宸,卻又沒有辦法拋下這收拾唐家堡的殘局,便將唐蒙收做了義子,也同時儘量著關係四處追查宮少宸的下落。
唐蒙和唐茹兩人都對著楚瑜抱拳深深一揖:「是。」
唐琴瑟從這日起便跟在了楚瑜身邊。
有了二孃、三娘這兩個咋咋呼呼的對比,楚瑜覺得這小姑娘安靜得很,但是卻也極為體貼細心,甚至在幫著籌備婚事上,倒是真得力的了。
……
「這是三爺今日著人送來的首飾,一套點翠翡翠頭面,一套攢金絲紅寶的頭面,一套東珠紫晶頭面,都已經清點完畢收好了,琴笙替小姐戴一隻東珠紫晶的簪子試試?」琴笙輕聲道。
楚瑜看了看她手上的那隻髮簪,主體是一顆圓潤光彩照人的罕見紫色東珠,周圍用紫水晶做了花團魚蟲錦簇的樣子,幾根細長的流蘇垂落下來,流蘇尾端也墜著幾顆漂亮的圓珠兒。
精美而靈動,
倒是確實比那些翡翠、紅寶石什麼的更襯她的容貌。
她點了點頭,由著琴笙替她戴了上去,她看了看笑著道:「他一貫細心的。」
那日他胡鬧了一番,雖然沒有真的碰她,但是那一番磋磨真真是讓她羞憤得想咬死他,身下老覺得涼颼颼的,於是她火大地找金姑姑告了一狀,於是這些天琴笙估摸著是被金大姑姑給看嚴了。
他雖不能來見她,卻也日日送東西過來,都是他親手揀選的,也全都是納罕的東西。
她也養成了期待他禮物的習慣,如此這般倒是讓她有了些切實戀愛的感覺。
楚瑜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髮簪,看了看自己滿屋子的紅妝,輕嘆了一聲:「一會你告訴逸哥兒一聲,不要再給我的嫁妝裡添東西了,有甚必要呢?」
琴家是天下首富,哪裡缺這些東西,如今不過是一個儀式罷了,不如留著銀錢給繡坊裡的大傢伙發些喜錢。
「這可不一樣,婆家是婆家的,夫家是夫家的,婆家的嫁妝沒有,總是要被夫家看輕的。」唐琴瑟卻一臉老成地道。
楚瑜看了那姑娘一眼,也知道她是為自己好,也不多說這其中的內情,只是笑了笑:「後日我出閣,我就戴這套紫東珠的頭面罷。」
她頓了頓,隨後有些奇道:「婚禮臨近,這會子大夥都忙得前腳打後腳的時候,二孃和三娘她們兩個去哪裡了?」
唐琴瑟一愣,隨後平顰起細細的眉道:「屬下不知,今日一早就出去了呢。」
楚瑜想了想,只笑了笑:「嗯,一會她們回來,記得給她們試做好的衣衫,她們可是我的陪嫁呢,可不能穿平日裡的衣衫在婚儀上見人。」
那種露胸又露腿的衣衫,她們平日穿一穿也罷,要是穿成那樣在她花轎旁邊出現,那不知道要嚇到多少觀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