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新婚之夜,還有曾經的那些陰霾的記憶瞬間湧上,讓她身子微微一抖,冷了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笙兒是一潭清澈透底的水潭,琴三爺卻是一片危險的深海。
她彷彿用盡了力氣,也永遠看不透他。
更沒有將自己置身險境的習慣。
既然如此,就保持這般家主與主母的關係,反倒是最省心的了。
就當她暫時從事了一份新的職業罷了。
楚瑜輕嘆了一聲,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轉過長廊,打聽了廉親王的住處,便一路而去。
她一貫是——一個問題既然實在想不明白,如今打死也解決不了,反正沒有性命之憂,就乾脆就暫時不想了,先扔腦後去,省得為難自己的那種人。
說好聽點就是心大,說不好聽呢,就是有點……無情。
琴笙還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遠去。
……
但這會子,她乾脆地把琴笙拋擲到了腦後,想著能見到廉親王便揚起了笑臉,進了廉親王暫居的院子。
這院子原本是封逸的房間,他特意收拾了出來,環境頗為清雅,修竹雅蘭,洗墨小池幽幽,書香滿院。
廉親王知道她來了,正讓人扶著自己從院子出來,剛坐在藤椅上,就聽見了楚瑜活潑的嗓音。
「見過親王殿下!」
廉親王一見門口出現的那窈窕熟悉的女子的身影,立刻讓人將他扶了起來,削瘦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來,嘴裡卻責怪道:「丫頭怎麼還這般說話呢,你該叫本王什麼?」
楚瑜一愣,隨後三步並作兩步跑近了,對著廉親王俯下身子,大眼彎彎,笑眯眯地道:「義父,是女兒的錯。」
廉親王聽著女孩子那脆生生又帶著一點軟糯的聲音,便心懷大暢,笑了起來:「你這丫頭啊,快起來。」
楚瑜便也不矯情,立刻起了身,上前攙扶著廉親王坐下,同時一點也不客氣地嘀咕道:「義父身子不好,怎麼還這麼站著呢?」
廉親王失笑:「好好,你這丫頭一來倒是來數落起我了。」
說著,他立刻伸出還有些發顫的手端了一盒子點心遞到楚瑜面前,笑道:「這是宮裡的點心,丫頭快嚐嚐。」
小姑娘總是喜歡甜點的不是?
楚瑜開啟一看,裡面是幾樣極為精緻的酥餅點心,她抬手就撿了一塊蝴蝶酥塞進嘴裡,隨後眯起大眼,笑眯眯地道:「好香,這蝴蝶酥一股子梅花香,真好吃。」
「你不覺得這點心淡了點麼?」廉親王看著她吃得開心的樣子,含笑道。
楚瑜搖搖頭:「我雖然喜歡吃點心,但是不太喜歡吃太甜膩的點心,糖少些才好吃呢。」
廉親王聞言,眸光變得有些深邃,隨後慢慢地笑了笑,彷彿不經意地道:「是麼,本王的王妃曾經也很喜歡點心,也不太喜歡吃太甜膩的味道。」
楚瑜笑了笑:「好巧,先王妃也是這樣麼?」
廉親王看著她並沒有往心裡去的樣子,便也輕嘆了一聲:「是的,好巧。」
隨後,他看著楚瑜,關心地道:「是了,琴笙……琴三爺對你可還好?」
楚瑜吃點心的手頓了頓,隨後笑道:「很好啊。」
為啥回來,人人都要這麼問一回?
廉親王看著她那模樣,隨後輕嘆了一聲:「那就好,既然你們已經在一起,但願能長長久久,人一輩子能牽手另外一人不容易。」
楚瑜沉默了一會,又有些好奇地看著廉親王:「殿下之前不是很反對我和他在一起的麼?」
廉親王看著她片刻,隨後神色有些惆悵:「但你們已經在一起了不是,那孩子……心裡揹負的東西太多,太艱難。」
楚瑜見他並沒有打算說下去的樣子,也只好暗自嘆了一聲,專心地去吃點心,也沒有再多問。
有些事,不是她問就有用的。
……
琴家繡坊
回門歸來之後,楚瑜便金大姑姑和紅袖給拖走了,道是新來的衣衫到了,要她去試新衣。
她便對琴笙段方便地行禮之後,隨著金大姑姑她們走了。
琴笙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片刻,便轉身去了繡坊裡的凌波湖邊。
凌波湖乃是引入了還劍湖的湖水,是活水,湖邊有好幾處精緻的大石。
他靜靜地站在一處石邊,望著湖水幽幽如少女柔軟的眸光,他莫測的神色也漸漸變得有些溫柔。
這個時候,一隻小手忽然遞過來一片西瓜:「吃不?」
琴笙看了眼那汁水淋淋的小手,挑了挑眉,指尖一捻,接過那片西瓜,優雅地咬了一口。
坐在他身邊的大石上的一隻小小的身影大馬金刀地翹著二郎腿,一邊啃一邊問:「傻大個兒,你娘還是不理你,你咋這麼沒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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