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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讓過去過去,讓未來到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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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讓過去過去,讓未來到來

東海侯頓了頓,有些艱難地道:「包括後來針對您的一些行動,原也非明烈太女授意,而是……而是太女身邊的心腹們認為您的存在,一直對太女而言都是最大的威脅。」

琴笙一頓,面色依舊淡然:「是麼?」

東海侯抬起滄桑的眼看了眼他,隨後苦笑:「不管您是否相信,只是這些事在我心中埋了太多年,太女大義之後,我一直都心存愧疚,也曾惶惑不安,當年違背太女意願的行為,真的是為了太女好麼,您到底是她在人間唯一的血脈?」

他苦笑了一下,有些惆悵地輕聲道:「鳳棲這麼多年依然不肯放下,執迷不悟,認為您是害死太女的禍首,但是我卻一直覺得……否則她若是想要殺您,機會太多了,可她一直沒有下手,所以我覺得您也許才是太女最後對世間的留戀和不捨,她和宸王鬥了那麼多年……經歷了那麼多,總是累了,才會選擇那樣一個決絕的離開方式,也帶走了宸王。」

他說完了這一句話之後,忽然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氣,彷彿多年揹負的重負終於放了下來。

楚瑜聞言,忽然淡淡地道:「留戀?你是想說她從來沒有對三爺動過殺心,這話你說了,自己信麼?」

稚嫩的孩子是全然的白紙,滿是對世間的善意,若是他都能

東海侯一愣,看著楚瑜,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後他的目光又落在琴笙牽住她的手上,頓了頓,他才眯起眸子,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慢慢地道:「也許太女殿下曾經想要除掉三爺,但那也是最開始的時候罷……畢竟您的降生對於太女殿下,甚至整個皇室或許都是一場劫難,宸王是那樣瘋狂的男人,您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劍。」

「可太女殿下原本就是那樣一個溫柔又義烈的一個人,她揹負了太多……太多的責任,兄弟姊妹的性命,天下百姓的安危。」

東海侯低低地咳嗽了起來,他眼神都有些迷茫……

那位殿下啊,彷彿永遠都在散發著光芒,被所有人期待著的光,面對著黑暗的殘忍侵襲,她手中執掌的長劍要保護太多人,唯一不能給予她在人間最後的親血脈溫柔。

「你說了這麼多,是想要為鳳棲長公主求一條命麼,還是想要化解恩怨,度人成佛?」楚瑜看著面前雙鬢斑白的男人,挑了下眉,單刀直入地問。

這個男人也許曾經是橫刀立馬,殺伐果決的一方諸侯,如今卻也不過是一個即將步入死亡的中年病弱男子,拖著殘軀希望化解多年恩怨,保住深愛妻子的性命。

可是,若人人能一番話便拈花一笑度化成佛,輕易地吐出‘原諒’,從此喜樂平和,世間哪裡來的九九八十一難,人人為何都有自己的業火魔障與阿鼻地獄。

眾生但見佛祖菩提樹靜坐下了悟,拈花成佛,又可知我佛曾以身伺猛獸,忍受血肉攪碎分離之苦等等一干磨難,方得長長嘆了一聲——「我佛慈悲」。

東海侯一愣,看著楚瑜片刻,又看向一直神色莫測的琴笙,他苦笑了一會,抱住已經徹底陷入昏迷的鳳棲長公主,深深地長嘆:「是,我終有私心,瑤瑤到底還年少,擔不起城主之職,這一方百姓的安危喜樂,而我卻已經支撐不住了,而明烈太女從來都……。」

「那又如何,昨日之不可留,死人的意願與是非重要麼?」琴笙忽然平靜地開口,悠然的聲音如冰原上的風,涼薄到令人無可辯駁。

東海侯一愣,看著琴笙,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最終啞然。

是,重要麼?

往事知多少,昨日棄我去者不可留。

說到底,不過都是肉體凡胎,如何能輕易將過往的傷害‘拋卻’,看客裡誰又有資格高坐道德蓮花臺,令人‘放下’?

……

琴笙居高臨下地看著東海侯,淡漠地一笑:「至於諸人生與死,與本尊何干呢,還是本尊這玉面觀音的模樣,你們看久了,便忘了本尊還流著另外一半魔的血?」

說罷,他轉身淡然地牽著楚瑜款步離開。

東海侯呆呆愣愣地看著琴笙牽著楚瑜走到了殿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蒼然而憂傷:「是,自作虐,不可活,但這是我愛了一生的女人,即使在她心中,最重要從來不是我,甚至不是我們的瑤瑤,即使她做了很多罪不可赦的事情,但是……。」

他頓了頓,垂下眸子凝視因為劇痛昏迷卻還不斷抽搐的鳳棲,蒼老的面容上閃過溫柔,乾枯的手指輕輕地撫摸過她的凌亂的髮鬢:「我愛她,希望她能活下去……若是不能,便由著我來結束她的痛苦罷。」

東海侯閉上眼,如枯樹一般的手停在了鳳棲的脖子上,慢慢地收緊,看著懷裡的老妻無意識地掙扎,一滴渾濁的淚緩緩流下他蒼老的臉龐,卻並沒有鬆開顫抖的手,反而愈發地收緊了手指。

……

直到,一道淡漠的聲音從遠處飄來:「侯爺真是有趣之人,看在你如此有趣的份上,本尊給你兩個選擇,現在結果了這蠢物,現在就帶著她一起去見她心心念唸的明烈,或者……讓她每天生不如死地活著,忍耐著生不如死之痛十年,直到你的女兒成為下一任合格的東海侯。」

……

東海侯一愣,呆呆怔怔地看著那白影飄然遠去,顫抖的身體如風中落葉。

這樣的抉擇太殘忍。

殘忍得他根本……無從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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