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墜崖
娜狄婭剛躍下小瀑布,就看見一直等著她的黑彌迎了過來。
「大姐,你……。」黑彌看了眼瀑布上游,微微顰起劍眉:「是那些人又來找你了?」
娜狄婭沉默了一會,心不在焉地頷首:「是。」
黑彌有點緊張地看著她:「大姐,我們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事情,就算你再不喜歡三爺,他也照拂了我們多年。」
「我知道,在你眼裡大姐就是這種人麼。」娜狄婭有點不耐煩地白了黑彌一眼。
黑彌遲疑了一下,深邃的五官上攏了一層凝滯之色:「大姐,我相信你不是這種人,可是你還是曾經動心了不是,否則你怎麼會邀請三爺上島呢?」
娜狄婭腳步一頓,冷冷地看著黑彌:「我是邀請他上島,那又如何,他這麼多年幾乎不在飛流島出現,我也不可能去尋他,他是高高在上的神祇,難道我們就是軟弱無力的蠕蟲麼,他根本不將我們的意願看在眼裡,我要他正視我,除了這個法子還能如何,我並沒有用卑劣的手段去對付他不是麼?就算敗了也是我自己技不如人,可是他不上島,我連和他交手的機會都沒有。」
黑彌一窒,他揉了揉眉心:「大姐,我知道,娘生下我過世了,是你帶大的我,而爹的過世,還有三爺離開之後,你一個人撐起整個飛流島很不容易,你已經很強了……。」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娜狄婭冷聲打斷他的話。
黑彌看著娜狄婭,一咬牙道:「接受別人的幫助並沒有那麼難以忍受,我知道爹的死一直都是你最大的心結,但你也知道那和三爺無關,就算你打敗他,爹也不可能活過來……。」
「啪!」他話音未落,娜狄婭的手已經甩了過去,這次,她用一巴掌打斷了他的話。
「夠了,你以為你很瞭解我麼,別以為你是我弟弟我就不收拾你,你想一輩子在別人的照拂下沒出息地過一輩子麼?!」娜狄婭臉色蒼白地看著他,隨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黑彌愣愣地看著自己姐姐遠離的背影,低頭輕搖搖頭,抬手揉揉自己的臉頰,又伸出舌尖舔了舔被打破的唇角,苦笑:「大姐啊……那些人潛伏上來的事情,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三爺麼,萬一對方做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只怕所有人都要遭殃。」
算了,既然大姐不打算說,他就自己去提醒琴三爺或者那條小人魚好了。
「誰會遭殃?」一道少年細細的聲音忽然在黑彌的身後響了起來。
黑彌一轉身,看著面前睜著兩隻大大的貓眼的削瘦少年,不禁一驚,警惕地道:「你是誰?!」
居然悄無聲息地接近了他身後,對方的慶功不容小覷,若是要要殺他……
那少年笑眯眯地彎起大大的貓兒似的眼:「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我只是需要你幫個忙呢,給你找點事兒做,免得你老想拖人的後腿。」
少年詭異的笑容讓黑彌看了不寒而慄,手瞬間握上腰間的彎刀。
……
日子又過去了一日,第二日一早,楚瑜還在迷迷糊糊的時候,琴笙便將她抱進了隔壁的池子裡,自己也跟著走了進去。
楚瑜一個激靈瞬間醒了過來,懶懶地趴在水池的石頭邊看著正在解開內衫的琴笙:「怎了,三爺早起就沐浴涼水,這是燥得慌?」
這幾天,他依然很‘君子’地不動她,也不知道這位大神要憋著壞到什麼時候,今兒是忍不住了?
琴笙看了眼正在打哈欠的楚瑜淡淡地道:「昨晚你一身黏膩地就往本尊身上滾,不沐浴一番,你是打算一身黏膩地出門麼?」
楚瑜翻了個白眼;「哦,我謝謝您的好心!」
誰昨晚磋磨了她半天的?
琴笙眯起眸子,慵懶地浸在水裡,朝著楚瑜勾了勾玉白的指尖:「來,小魚。」
楚瑜一愣,隨後警惕地道:「你要幹嘛?」
雖然這麼說著,但是楚瑜還是走了過去。
琴笙抬手將她抱在膝上,隨後悠悠地閉了眼:「染料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你今日收拾一下,我們明日啟程上船。」
楚瑜一愣:「這麼突然?」
「難道要讓心懷叵測的人有所準備麼?」琴笙淡淡地道,聲音幽涼。
楚瑜一愣,隨後笑了笑:「也好,早走早好,娜狄婭說她會在咱們走的時候送些蘋果給咱們,這玩意兒對防止敗血症有些好處。」
蘋果儲存的時間比香蕉橘子要久點,而且娜狄婭家的蘋果味道都很好,最重要的是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靠岸。
琴笙把玩著她長髮的手指一頓,隨後道:「也好,娜狄婭那邊等下午我陪你去拿。」
楚瑜聞言,轉過臉挑了挑眉伏在他線條優美性感的肩膀:「怎麼,不放心娜狄婭?」
琴笙抬手接過她手裡的梳子,溫然一笑,回答的很乾脆:「沒錯。」
楚瑜一愣,隨後無謂地頷首:「也好,都依你,我讓二孃去跟娜狄婭說一聲。」
要出發了,確實不宜多生事端。
兩人在池子裡卿卿我我纏綿了一番之後,琴笙便起身離了池子,喚了金曜來伺候,換了衣衫離開了竹樓。
楚瑜便安心在房間裡一直呆到了中午,陪著琴笙一起用完了午膳之後,兩人一齊出門,娜狄婭抱著胸在山下等他們。
她看著琴笙,目光微冷:「三爺,請罷,你應該明白飛流島的這種野蘋果儲存的時間比尋常的蘋果要更久點,為了更好地保持新鮮,我已經安排人現在我們最大的瀑布上游的果園處採摘。」
琴笙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並不比說話,只徑自越過她向外而去。
娜狄婭瞬間渾身一僵,忍不住想要對著琴笙的背影怒目而視,卻又迫於他身上無形的冷意,只低下頭來。
楚瑜嘆了一聲,抬手拍拍她肩膀:「三爺那性情一直都如此,不必往心裡去。」
這位大神如今是連應付人都懶得應付了麼?
不過也是,在他眼裡娜狄婭大概就是那種無事生非的事兒精罷?
她還沒有嘆氣完畢就被琴笙一握柔荑給牽走了:「走。」
楚瑜搖搖頭,跟著琴笙一路前行,穿過一片山坡樹林,有些怔然地看著呈現在自己面前的巨大水潭。
再抬頭去看,果然只能令人想要兩句詩詞——「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細碎的水珠不斷地飛濺下來,如霧氣一般,陽光下幻出七彩繽紛的彩虹,氤氳惑人,邊上彩蝶紛飛。
「可真是漂亮。」楚瑜忍不住嘆道。
娜狄婭看著她,倒是有了點好臉色:「這是我們這裡最大的瀑布,也是最大的淡水來源,地勢很險,周圍都是青苔,也沒有什麼樹木可供攀爬,只一條泥濘溼滑的小路,就算是會輕功,也一定要小心,否則摔下來,會很危險。」
「謝謝,我明白。」楚瑜點點頭,足尖一點,打量了一會山壁,看好了落腳點,才要飛身而起,準備躍上瀑布。
但她才一動,一道修長的臂彎伸了過來一把將楚瑜給攔腰飛抱而起,直如華麗的白鶴展翅一般,飛掠上了瀑布上方。
那優美輕盈的身姿,簡直讓飛流島的眾人歎為觀止,娜狄婭臉色則更不好了——
她再一次見證了自己苦練多年還是達不到琴笙這等踏水無痕的輕功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