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這狗血的人生
「找這批寶藏,看來你們不是第一批尋找這批前朝海上魔宮寶藏的人,那麼秋玉之都找了些什麼人,結果如何?」楚瑜忍不住好奇道。
琴笙輕笑了一下,神色有些冰冷:「三教九流的中原武林高手做打手、海盜開路駕船,還有一些東瀛人浪人和西洋流亡來的異教徒觀星。」
楚瑜一怔:「這麼些亡命之徒出海,瞅著都是刺頭,彼此間誰都不服誰了,怎麼能合作?」
琴笙淡淡地道:「所以他說得極為明白——這就是買命的買賣,也命了親信之人主持大局,那親信領著一批獸營計程車兵掌控著所有船上之人的性命,殺人不眨眼,極為狠辣,卻也許諾了極為高昂的價錢。」
「原來如此,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楚瑜頷首道。
如此一看倒是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組合了——中原黑道上的高手、東瀛浪人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來賣命冒險,海盜熟悉海路,西洋的流亡觀星師是為了根據天象尋找藏寶圖的位置。
「是了,那親信,你也認得。」琴笙似想起了什麼,對著楚瑜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
楚瑜一愣,指著鼻子,不可置信地道:「我認得,怎麼可能?」
琴笙忽然抬手撫上了她的背後,意味深長地:「不認得?」
楚瑜有些莫名其妙:「什麼意思……等等……你說的是……。」
她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張惶恐蒼老的面孔,忍不住驚叫出聲:「你說的是——黑海老魔?!」
黑海老魔居然是當年秋玉之的親信,這可真是……!
「緣分啊,嘿嘿。」楚瑜忍不住抬起自己沒有受傷的手捂臉,複雜地低笑。
還真是……
原來從她遇見黑海老魔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和琴笙糾纏一生麼?
琴笙看著她淡淡地一笑,神情變得溫柔了不少:「倒也是,如果不是黑海老魔,你我未必能有今日。」
楚瑜放下手,斜眼睨著他:「是哦,說不定我就不用被你追殺了,不是?」
琴笙停下腳步,唇角弧度上揚,微微傾了身,靠近她的臉。
楚瑜怔然地看著他忽然靠過來:「你……?」
但見他妙目微彎,長長的睫羽柔軟細絨,襯得整張清冷的容顏此刻看起來異常溫柔清澈,甚至帶著一種莫測的乖巧。
琴笙幽幽輕笑:「說來也是,說不定就不用被你打破頭,變成個任由你擺佈的大傻子,還連著打了兩次……小姑姑,我的頭很疼呢。」
「仙仙……。」
楚瑜呼吸一窒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隨後微微紅著臉別開眼:「哼——總之,扯平了。」
這人,以前明明死要面子,不喜歡她提起以前和仙仙、白白相處的日子,今兒這是怎麼了,沒事兒就做出以前仙仙和白白時期的樣子來戲謔她!
「而且,你也把媒人給殺了。」楚瑜咕噥。
琴笙見她那心虛的樣兒,琥珀眸閃過一絲興味的輕笑,隨後放過了她,只繼續道:「沒錯,我殺了他,他必須死。」
楚瑜見他輕描淡寫的樣子,眼中的幽暗光芒卻讓人不寒而慄,她有些怔然:「為什麼,因為他有用藏海圖,可是若他手裡拿著藏海圖,是不是說明當初秋玉之尋找寶藏的計劃失敗了?」
琴笙眯起眸子,看向不遠處有些陰鬱的天邊:「沒錯,他們的船在出海之後,沒有多久就失蹤了,秋玉之的計劃落空,不過很快他就知道是明烈出手了,但明烈太心急了點,她的出手讓秋玉之更加肯定了關於這個寶藏的傳說。」
「傳說?」楚瑜一愣:「你是說……。」
「海上魔宮藏著幾百年前滅國的西狄王朝的大量寶藏和金銀,據說幾乎能買下半個大元帝國,更有當年海上魔宮的宮主研製的各種神秘武器,堪媲美諸葛臥龍的發明,據說若是得此寶藏,便能雙分天下。」琴笙悠悠地道。
楚瑜聞言,有些無言,還是忍不住一臉懷疑:「這種事兒……是真的麼?」
滿江湖三不五時出來本牛哄哄的武功秘籍,又出來一座寶藏,她聽說書都聽膩了。
琴笙不可置否地道:「至少明烈認為是真的,又或者她知道了些什麼,所以才暗中通知了老親王,老親王立刻派出海軍去截殺秋玉之派出去的尋寶船,搶回那一幅藏海圖,這舉動更加讓秋玉之相信那圖是真的。」
楚瑜撓頭:「但是秋玉之最後還是贏了明烈啊。」
琴笙頓了頓,有些輕蔑又森涼地笑了起來:「因為沒有底線的卑劣之人總是比較容易贏的。」
「秋玉之又一次派人出海?」楚瑜疑惑地問。
琴笙搖了搖頭,淡淡地道:「是,他是派人出海了,但是是為了搶回那副藏海圖,第一次的明烈的人做得不夠乾淨,低估了那群烏合之眾的能耐,讓黑海老魔領著部分獸營的人和一些東瀛海盜逃出生天,後來秋玉之比明烈更早地尋到了黑海老魔他們。」
楚瑜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然後呢,然後他們再次暗中組織了人去尋寶?」
琴笙微微眯起了眸子,輕嗤了一聲:「不,他拿到了藏海圖去威脅明烈,令她交出戶部的控制權,不得再限卡他的糧餉。」
楚瑜無語了一會,才忍不住道:「這位宸親王的手段果然直接而效率,可是……明烈太女怎麼會輕易答應?」
明烈又不蠢,她只要一直命人截殺那些出海的船隻即可,何況這藏海圖的寶藏哪裡是這般好尋的。
琴笙淡淡地道:「因為秋玉之在這次事件裡,發現了老親王的弱點——他只有一個獨生女兒,所以他控制了老親王的獨生愛女,又用了些卑劣手段,逼得老親王轉而支援了他。」
楚瑜忍不住瞪大了眼:「什……什麼,他用什麼法子控制了老親王的獨生愛女?」
琴笙譏誚地眯起了眸子:「什麼手段……那位郡主據說懷上了他的孩子,以命逼老親王轉而支援秋玉之。」
楚瑜目瞪口呆:「可是算起來,那可是他的堂妹……。」
她話才出口,瞬間就覺得自己蠢了——秋玉之那瘋子,連自己的親姐姐都可以下手,何況堂妹?
「果然是一點底限都沒有的瘋子啊。」楚瑜忍不住喃喃自語。
按照秋玉之的那張麵皮和他的那種性子,想要迷惑世間男女,應該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罷。
何況一個養在深閨裡的單純少女……
「老親王上了他的賊船,只怕是下不來了,秋玉之控制了帝國海軍,難怪明烈後來會輸。」她嘆了一聲氣。
此事發生在明烈生下琴笙之後不久,在最重要的兵權全面失守的情況下,明烈居然還挺了那麼些年才敗於秋玉之手中,實在算是女諸葛。
只可惜,當年諸葛孔明未能力挽狂瀾,一敗塗地,而明烈亦如此,也許天定命數如此。
琴笙忽然意味深長地道:「勝負輸贏在人心,明烈輸就輸在她顧忌太多,秋玉之贏在他的無底線,也許他享受的只是這種征服中的糾纏廝磨,若他只是想要明烈,那麼他終歸是蠢了,這般大費周折作甚,若是本尊……。」
楚瑜看向他,有些好奇:「若是你會如何?」
琴笙輕描淡寫地道:「蛇打七寸,人捏軟肋,若我想要的人在乎這天下,那天下狼煙四起時,百姓流離失血流成河所時,便是她屈服膝下,一生為我所錮之時。」
楚瑜聞言梭然打了個寒戰,停下腳步,看向琴笙的背影。
琴笙亦停住腳步,並沒有回頭:「怎麼不走了?」
楚瑜看著他修白的背影,忽然認真地道:「你不會那麼做的,對麼,琴笙?」
琴笙頓了頓,轉過身來,看著她,眸色幽晦如海,似有霧氣暗沉,讓人看不清楚他眸底的光。
片刻之後,他忽然垂下眸子掩去幽暗的流光,微微一笑:「嗯,玩笑罷了。」
楚瑜抿了抿唇,按下心中那一點詭異的危險感,還是鬆了一口氣,上前幾步,主動索性岔開話題:「是了,後來呢,藏海圖回到明烈太女的手上了麼?」
琴笙卻輕嗤了一聲:「她那麼大費周折要找,自然回到了她的手上了,只是被她最小的弟弟給撕成了六片,分別流落了出去。」
楚瑜再次瞪大了眼:「你是說……廉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