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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伯牙子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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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伯牙子期(二更)

明明知道他心中最深的那一道血痕、忌諱,居然還有人敢在他面前提那個名字。

「南亭羽,你是不是以為本尊不敢殺你。」秋子非聲音忽然變得溫和了下去。

南亭羽從沒有見過秋子非還有說話溫和的時候,他即刻便知道自己過火了,正要張嘴說什麼,忽然感覺肩膀一陣劇痛!

秋子非手中的長劍竟然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而且角度刁鑽地直挑他右臂經脈,竟直接他半邊經脈用劍尖給勾了出來。

南亭羽瞬間臉色白瞭如絹紙,卻連喊都喊不出來,身上汗如漿出,一身衣衫竟在瞬間溼透的。

他知道這個人是狠的,卻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享受他的‘狠’。

自己挑釁他,接近他,但從來都有分寸,可長久以來,卻並沒有什麼成效,他非但沒有拿到對方的把柄,卻發現不斷的交手裡,自己竟漸漸生出惺惺相惜之心,不捨得殺這同樣驚才豔絕的少年。

人,尤其是天才,總是寂寞的。

是以高山才能遇流水,伯牙才能為子期一生絕弦。

只是如此一來,被放在火上煎的就是他自己了。

南亭羽看著被他挑在劍尖的一點白中帶紅的東西,那是自己的筋脈,他想不到有一天能看見自己被抽筋的一日。

劇烈的痛苦讓他身子無意識地抽搐,他泛著血絲的眼睛卻亮得嚇人,竟笑嘻嘻地道:「子非……當然不會殺我……只會叫我生不如死……罷了,可那又如何……我說的是心中的實話。」

剝皮抽筋,乃是極刑,也虧難他能在這種狀況下還吐出這麼多話來。

秋子非睨著他,忽然劍尖一鬆,梭然收了劍,指尖聚力在那劍身上一彈,只聽得叮噹一聲,上面沾染的血花瞬間被彈開了來,只剩下一把光可鑑人的寶劍。

「南亭羽,你應該感覺本尊已經很久沒有啟用吞噬了,否則你確實會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秋子非譏誚一笑,抬手收劍之後,腳卻沒有從南亭羽的胸口移開。

「你想讓我殺了你,為什麼?」秋子非挑眉,冷淡地看著腳下的人。

他們之間再多的‘情誼’也不過是掩蓋在勾心鬥角下,所以他出手絲毫沒有留情。

只是被他踩在腳下的少年卻忽然彎了彎蒼白的唇,抬手蹭了蹭自己唇角的血漬,目光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子非,你恨宸王狠絕,可你比他還狠,你明知道為什麼的啊……。」

他彷彿有些滄然地閉上了眼,彷彿有些自暴自棄地冷笑了起來:「你明知道我在承受著怎樣的煎熬,你我幾次冒險出遊,那麼多次交手,玩兒的都是命,玩不死你,就是玩死我,可你卻偏偏知道我設計你那麼多次的時候,不但全身而退,還將我也救了出來,你不就是想讓我欠你的情,也認清楚我不如你麼?」

這世上有惺惺相惜,自然也就既生瑜何生亮。

他就是如此矛盾,最初的既生瑜,何生亮,被迫一再認清自己玩不過他,但是那種多年的驕傲教他怎麼能認命,看到秋子非之後,更是不甘心總是敗在對方的手上,宛如用了罌粟汁一般,就是瘋狂地想要贏那人。

可是後來一次次的交鋒裡,他總贏不了也便罷了,還欠下秋子非的情,越積越多,讓他也越來越沒有法子再如一開始那般純粹利落地對秋子非下狠手,甚至不得不承認他越來越欣賞那個人,性情之間的共鳴連他都無法否認。

那是怎樣的煎熬,既恨他比自己更出色,又忍不住欣賞他的出色。

他若是伯牙,也是那想要將那出色得令人嫉妒的子期除之後快,卻漸漸覺得若是沒有了子期,那萬丈紅塵,茫茫人海還有誰人能懂自己琴音的伯牙。

加上自己父親與宮裡的壓力漸重,輾轉煎熬,一日不得安寧,卻又要日日在人前作戲,他忽然間心灰意冷。

但這一心灰意冷,他卻忽然發現了點異樣的端倪來。

「你是故意的罷,宛如馴養一匹驕傲的烈馬,你明知那烈馬必須踩死你,你沒有一刀砍落它的頭顱,卻願意以身犯險同它慢慢周旋,讓它臣服你膝下,受你恩惠,承你的情,心甘情願跪在你面前,卻又飽受煎熬,作繭自縛,熬死自己。」南亭羽手指扶上他踏在自己胸前的腳,低低地笑著,眼裡卻似悲似喜,滄然地看著秋子非。

對家國忠貞、叔父的期望謀劃和他自己的心性成了煎熬他自己的爐,這火還是他自己燒的,多可笑。

那踩踏著他的人,讓他煎熬的人卻忽然移開了腳,只對著他微微一笑,精緻的薄唇彎起譏誚弧度:「沒錯,南亭羽,這馴養遊戲可有趣?」

南亭羽原本也還指望著他會否認的,但是沒有想到他竟會答得這般乾脆,俊美的面容瞬間白了白。

他閉了眼,一邊咳血一邊笑了起來:「你果然夠狠,不愧是曜司之主,海道霸主。」

秋子非坐回了篝火邊,懶洋洋地道:「你們既然喜歡與本尊周旋,本尊怎麼好順從你身後那些‘長輩’們的意思,至於你,現在是打算自裁麼,那就利落點。」

他頓了頓,譏誚地勾起唇角:「不過想要本尊動手取你性命,就不必了,本尊是不會殺你的,我沒興趣成全你們任何人的心願。」

南亭羽捂住肩膀的傷坐了起來,看著正撩撥篝火的鐵面少年,他自嘲地閉了閉眼:「呵呵……。」

如自己方才那般挑釁,觸碰對方的逆鱗,秋子非都能按捺下暴虐的怒火,一瞬間就看穿了自己的所想。

光是這等忍性和耐心就是他所不及的、

從一開始的時候,在自己算計著纏上秋子非,要做他的‘朋友’的時候,就輸了。

可也正是這樣狠辣得看不見人性弱點,卻城府深得讓人恐懼的秋子非,才配讓他南亭羽看在眼裡成為對手,不是麼。

京城雙璧,他們從某種程度上都是一樣的人,總要有一個人死在另外一個人手裡,這生死遊戲才能落幕。

原本,他是打算用自己這條命來結束這個遊戲的。

南亭羽閉了閉眼,眼底翻湧著陰沉的光。

天色漸黯沉,夜空裡烏雲翻滾,這草原的冬季很少下雨,而此刻天空雷霆翻滾,竟似要有一場罕見的雷暴雨一般。

……

「不是同伴,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你這般不留餘地對待一時灰心寧願死在你劍下的公子羽,只怕他心中會恨意更深,甚至掩過了他對你的……特殊心情。」楚瑜摩挲了一下自己手裡的杯子,微微蹙眉,卻也不知道要用社麼詞來形容公子羽和琴笙之間的那種狀況。

彷彿極為親密的摯友,卻又隨時要置對方於死地,還毫不避諱。

高智商玩家的遊戲和腦子,果然不是她這種人能理解的。

如何是她遇見琴笙那樣的敵人,哪裡回去欣賞,只弄不死他,自己就要跑得不見蹤跡才好。

不過她倒是很能理解彼年琴笙那種冷酷殘忍的性情,一點不會在乎南亭羽的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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