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只覺得自己心裡一團冰在凝縮著,翻滾著,凍得她五臟六腑都生疼,眼底慢慢地浮了一層淚光。
最後,她到底忍不住把臉埋在金曜的肩頭,紅著眼張嘴就狠狠地咬了上去:「啊——!」
金曜肩膀一痛,桃花眼裡卻閃過複雜的神色,只圈緊了楚瑜的細腰,不讓她還有動彈的機會。
他知道她內力極高,只是招式和應敵經驗太差罷了,他匆忙之下用了重手點了她的穴道,但是若她要拼了那百年修為掙開他的束縛,兩敗俱傷,他也是攔不住她的。
他只當什麼都沒有感覺到,抱著楚瑜加快了身形閃避的速度,一路竭力向下飛奔而去。
楚瑜沒有竭力掙扎,兩人都落到了地面上。
一落地,金曜就要把她扔到馬上,卻聽得楚瑜微啞著聲音道:「給我解開穴道,我不會再貿然行動。」
金曜一愣,但見楚瑜低著頭,一時間不知她說的是真還是假,直到楚瑜忽然抬起頭看他,一雙烏瞳如墨玉一般,清冷地照見他的模樣,帶著一種他從沒有見過的幽沉,竟讓他有些恍惚,彷彿看見了琴笙的眼。
金曜便一抿了唇,抬手解開了她的穴道。
楚瑜解開了穴道,也不回頭,直接翻身躍上早已準備好的馬,冷聲問霍二孃:「還有多少時間?」
看似沒頭沒腦的問題,霍二孃卻立刻會意,青著臉道:「聽著動靜,還有一刻鐘左右,震動會令這裡崩裂塌陷。」
永凍原不會產生太過巨大的變化,永凍原大地上不過是出現一些細微的裂縫和冰山崩塌,但就這大自然的一點變化,就足以將他們都吞噬在這裡。
楚瑜點點頭:「快馬加鞭奔出去!」
金曜桃花眼深深地看著她窈窕的側影,隨後冷聲吩咐:「火曜、水曜,你們分三分之二的人馬護著小魚小姐離開,剩下的人跟我去接應主上。」
他們是武衛,也是死士。
就算留下來九死一生,也不可能置主上不顧。
蘇千城見狀,忽然也出聲:「我也留下,當年我夫君的罪,欠了的一切,我用命來贖。」
她神色堅毅而沉穩,讓錦心瞬間白了臉:「小姐?!」
金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們不需要!」
說罷就要去點人手。
卻不想話音剛落,就聽得楚瑜冷眼掃過來,面無表情地道:「你們誰都不準留下,我以曜司主母的名義命令你們立刻撤離!」
金曜一愣,有些複雜和疑惑地看著楚瑜,她方才明明比誰都要瘋地衝上去,此刻卻……
「我說的話,沒有聽到麼,一個人都不準留下,只留下一半的雪地馬就和糧食!」楚瑜驀然一抬鞭子就抽在地面上,目光森冷。
「啪」地一聲,鞭子在雪上留下深深的鞭痕,連下面的冰層和黑土都穿透了。
曜司眾人臉色都是一變,看著楚瑜的眼中都出現了怔然,在那雙幽暗冰冷的大眼下,竟都不由自主地按照她的吩咐去行事。
金曜眉頭一蹙想要說什麼,卻見楚瑜冷著臉盯著他:「你們留下來等死麼,還是繼續給三爺當累贅,讓他顧此失彼,還是你們不信他能自救?!」
「走啊,發什麼呆,你們犯什麼蠢,留在這裡,不如回去搬救兵,多一條命就是多一個人手!」霍二孃忍不住勃然大怒地吼道,也不顧的聲音太大會引起什麼塌方了。
眼看著那雪就要把人砸成肉餅,這些人不是平時自詡聰明,還發什麼呆!
楚瑜冷冷地看著金曜和其餘武衛,唇角彎起嘲諷的笑容:「要當蠢貨尋死請自便。」
說罷,她一轉臉,抬手用鞭子一掃將那半死的細作掃上身邊的一匹馬,又幹脆地將自己馬上的糧食扔在地上,同時扯了霍二孃上馬,率先一抽自己座下馬兒一鞭子,扯著另外一匹馱著細作的馬匹朝著前方飛奔而去。
彷彿看著馬兒不夠力,楚瑜索性抬手抽了霍二孃的匕首,手腕一轉,狠狠地插進了馬屁股裡。
雪地馬慘鳴一聲,撒開四蹄瘋狂地向前奔去。
楚瑜和霍二孃本就有輕功,兩個人共騎一匹馬,那馬兒只覺得比駝糧食還輕,一路狂奔過去,不過片刻間就跑出老遠,基本跑出最大那一團冰雪的砸落範圍外。
楚瑜連頭都沒有回,也沒有去看那團可能裹挾了琴笙的巨大的冰雪,只瘋狂地策馬前奔。
「你真的,不理他們了?」霍二孃只覺得楚瑜的背硬得讓她有些擔憂。
楚瑜沒有回答,只彷彿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
只是不久,身後便傳來馬蹄奔跑之聲。
霍二孃鬆了一口氣,看著楚瑜的後腦勺,卻更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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