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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心有千千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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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他看見那一道身著銀甲的冷沉身影手裡被他指尖捏得有些變形的猩紅寶劍時,便忽然明白了,他搖搖頭,嘆了一聲:「我的爺,您沒事兒折磨吞噬大人做什麼?」

說著,土曜趕緊上前,把吞噬從他手裡給搶了下來。

吞噬一脫離銀甲魔神的手,便彈回原來的模樣,發出一身刺耳的「嗡」鳴聲,籠在上面的猩紅氣息也彈了彈。

不知為什麼,土曜居然覺得自己從哪劍鳴聲裡聽出了……十分委屈。

他搖搖頭,忍住笑意,趕緊小心翼翼地將吞噬給置回劍鞘裡。

吞噬是魔劍,似有靈,從百餘年前當初原主的天極真武大帝百里青到如今自家的主上,都是心性非常之人才能掌控,若非劍主握之,很容易被它身上的血腥暴戾之氣影響神智,讓人忍不住大開殺戒。

所以,曜司眾人都尊它一聲大人。

不過很明顯,剛才吞噬大人受了「委屈」,這會子也沒有什麼心情來影響他,躺會了自己的劍鞘裡憂傷地「低泣」去了,一直在發出微微震動之音。

土曜收好吞噬,雖然發現發現自己心情沒有什麼變化,便鬆了一口氣。

畢竟之前有過好些次自己人被吞噬影響出了事先例。

他看向自家主子,見對方連臉上的金色鷹身面具都沒有取下,便忍不住嘆息:「您這是怎麼了,爺,屬下來伺候您更衣。」

見琴笙淡漠地坐著,卻也沒有阻止,土曜遲疑了片刻,抬手要替他解下面具,只是才抬手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這身戰甲是奉武堂裡的?」琴笙淡淡地開了口。

「是,您這身戰甲是屬下專門處理過的,小夫人的主意,用了特殊的金屬線將一些關節連線處摺疊,方便她穿上,但是不需要的時候,割斷了那些金屬線,就能恢復原狀。」土曜道。

卻不想,銀甲魔神忽然幽幽地問:「本少將這副模樣很難看?」

土曜聞言,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嗯?」

什……麼?!

他想,他一定是聽錯了,三爺居然會問這種近乎自怨自艾的問題?!

而且,這種捏住自己手腕拉近他,逼得他幾乎半貼到三爺甲冑身上的姿勢,實在是讓他覺得自己看起來很像……小倌。

土曜臉有點綠。

但是下一刻,面前的銀甲魔神忽然梭地站了起來,自嘲似地輕嗤了一聲:「只怕不是這身甲冑的問題。」

土曜微微挑眉,有些不明白:「主上?」

琴笙忽然鬆開了土曜的手,吩咐:「去,準備一下馬匹。」

土曜更是不明所以:「是。」

但,他還是恭敬地應聲而去。

……*……*……

六月碧綠的草場一片綠茵,各色野花恣意自由而旺盛地生長,夕陽下,清風徐徐。

她索性向遠處而去,立在那柵欄處,輕輕嗅聞著空氣裡的芬芳。

那些草木野花香似吹得那些血腥都散了去,有蝴蝶翩躚而舞,讓她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錯覺,彷彿從來沒有那麼多殺戮血腥和死亡,她與所愛的人不過是同來這裡遊玩罷了。

「在想什麼?」霍三娘懶洋洋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楚瑜抬手撥了下頭髮,輕笑了笑:「沒什麼。」

「你和三爺,吵架了麼?」霍三娘撐著欄杆,輕輕躍起坐在欄杆上。

楚瑜頓了頓,看著遠方,輕嘆了一聲:「我和他沒有吵架,只是,我心裡有些……不得勁,怎麼你們都看出來了?」

「土曜那傢伙本來就是女人心的傢伙,他家主子半個銅錢不對,他像個宮裡的太監一樣,第一個發現自家主子不對勁。」霍三娘不知哪裡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一晃一晃的。

她又拿了另外一根來敲楚瑜的腦門:「至於你,我的大小姐,你那一身冷冰冰的彆扭樣子,還用別人說麼,平日你家那隻嬌貴得要死的貓兒一翹尾巴,你就撲上去伺候,典型的貓奴,但是這會子,你看他一眼都嫌棄,還怕別人不知道你不得勁麼?」

楚瑜聞言,忍不住失笑,抬手搶了霍三娘手裡的狗尾草,也叼在嘴裡:「別胡說,哪裡有看他就嫌呢,我只是……。」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我只是看見秋子非,就會想起……。」

霍三娘見她沒有說完,便乾脆接了她的話:「想起金曜?」

「嗯。」楚瑜靜默了一會,微微地頷首,眯起眸子看向遠處那血紅的夕陽:「到現在,我都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受,也許,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我是琴笙的軟肋,若我沒有在他身邊,是不是……。」

「是不是金曜就不會死?」霍三娘看著她,忽然幽幽地一笑:「當年,我和二姐也想過,若是當初我們沒有去尋找哥哥和母親,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

「然後呢?」楚瑜問。

霍三娘從欄杆上跳了下來,和她一起趴在欄杆上,輕嘆了一聲:「然後,你看見了,我和三娘放浪形骸地混跡江湖,有今天,沒有明天,醉生夢死,可是那又怎樣?」

她仰起瓷白的娃娃臉,看向天空:「母親死了,哥哥死在了我們的手上,可是我知道,他和母親都是愛我們的,哪怕我們活得那麼不像樣子,為世人所厭棄,可是我們依然活著,死了,就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楚瑜看著她,有些怔然,這是一向瀟灑的霍三娘第一次在人前承認她活得不容易,還語氣裡的心酸讓她忽然心中微震。

「如果我們死了,二孃就遇不到小水曜,我也遇不到火曜了,雖然那個傢伙真是很讓人惱火……。」霍三娘轉回臉,看向楚瑜,笑了笑,碧綠的大眼被夕陽染得深邃幽微。

「可是我,還是喜歡他。」

楚瑜愣了,這也是三娘第一次這樣真心實意地承認喜歡著火曜。

「如果不是遇見你,小魚,我這一輩子,大概都不一定會知道真心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霍三娘託著腮,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腕,淡淡地笑了笑。

「所以,這大概就是中原人說的緣分,每個人在我們漫長的人生裡,總會有一些人,相遇和分開,遇見的時候是緣起,分開的時候是緣盡了,如果會遺憾未曾在過去的時光珍惜緣盡的人,那就好好地享受緣分未盡的時候在一起的人,不被過去所牽絆。」

她頓了頓,隨手摘了身邊的一隻漂亮的蒲公英茸球輕輕地一吹:「畢竟,人是如此脆弱,誰知道我們是不是會走散在下一程,再變成不可以挽回的遺憾?」

楚瑜怔怔然地看著那細細茸白一片的雪白小傘隨著風兒一路向天空飛去,像誰從此乘風別過不回頭。

細碎的髮絲有些迷濛了眼,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想要流淚的衝動。

「噠噠噠——!」

「咦,這個時候三爺去那裡?」

霍三娘一臉不解地看著不遠處策馬而去的數十騎。

------題外話------

介個是一更,妹紙們~還會有二更求月票票喲~國慶七天假,我已經上班兩天鳥,有誰比我勤奮,比我苦逼?

恩,還有秋子非童鞋被嫌棄了,苦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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