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聲音同樣轟震,卻更顯得嘈雜,彷彿什麼稀奇古怪的聲音都響了起來。
眾士兵們一轉頭,還來不及反應,就看見打頭一大批著火馬兒嘶鳴著狂奔而來,它們的身後是幾百頭身上著火的豬、然後是後續側翼是一群狂吠的各種大小不同的狗群,最後是羊群還有許多……雞鴨……
「那……那他孃的是什麼鬼!」眾人目瞪口呆!
「弓箭手,弓箭手!」南國公臉色瞬間變得異常的難看,聲嘶力竭地怒吼。
但是驚呆了計程車兵們反應本就慢,待得他們想起要拿弓箭,打頭的馬群已經狂奔入了他們中間,到處踩踏。
而之前的火牛還沒有全部被打殺,再奔來這些馬群、士兵們直接就再次被衝散。
更不要說後面還有無數流著口水的豬群、羊群、被火嚇得瘋狂的狗群,他們哪裡還有時間去彎弓搭箭,再次尖叫著被攆著潰散而逃,或者拼命地打那些撕咬撞擊的動物。
「救命啊!救命!」
這再不是動手打殺士兵能控制住的了。
南國公臉色黑如鍋底,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他愈發地痛恨琴笙,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麼會十年不能掌控兵權,帶著這二十萬飯桶來戰!
對方尚且未曾折損一人,他們就已經自己踩踏死了自己起碼上千人。
而此時,跟在動物們身後狂奔尖叫而出的變成了雲州城的老百姓——
「不好啦,倭寇攻破了城牆了!」
「不好了,倭寇殺進來了!」
「救命啊,倭寇在散佈瘟疫啊!」
「啊啊啊——死人啦,好多死人啊!」
各種聲嘶力竭的尖叫聲震了下士兵們,在聽到瘟疫兩個字後,連最後那一批稍微鎮定一點的南國公的親信軍隊都開始慌亂了起來。
「瘟疫?!」
「是瘟疫!」
「天哪,快逃!」
更不要說之前就已經潰退的其他士兵們,撒腿跑得比兔子還快!
百姓們全部一湧而出,幾乎片刻之間就衝進了軍中,所有人都混合在了一起,每個人都竭盡全力地瘋狂地向外跑著。
楚瑜終於鬆了一口氣,忽然聽得一邊傳來女子的聲音。
「快走吧,郡主!」
楚瑜一轉臉,就看見了一張相熟的臉,那是‘朝陽群眾’巡邏隊的李大媽,她抱著自己的小孫子,大屁股一扭,撞開一名靠過來計程車兵,朝著楚瑜一笑,「我們不信您是造反的逆賊,快走!」
她和曜司眾人愣住了。
隨後,許多低低的聲音都在他們的周圍響起來。
「快走!」
「快走,小夫人!」
「永遠別回來!」
「快走!」
「我們幫你引開官兵。」
許多雲州城的百姓們都是見過楚瑜的,他們悄悄地將他們護在中間,甚至奔在前面的百姓們甚至撞開那些南國公的忠心士兵們,裹挾著士兵們向另外一個方向奔去,經過他們身邊,認出他們的人都沒有人再回頭,男女老幼,目不斜視,只拼力一路向前奔去。
每個人都是自發地護住楚瑜一行人,衝散混入士兵們中。
楚瑜眼底泛起水光,鼻尖發酸,好一會才強行忍住了淚,壓低了頭上的頭盔。
這一幕讓曜司武衛們心中深深地受到了震撼,紅袖不由自主地紅了眼。
大愛,無言。
……
南國公憤怒地看著奔逃而來的百姓,眼底閃過怨毒的光:「給本國公殺光這些奸細……。」
但他話令且不說傳達出去有沒有用,隻身後就有人直接一把按住了他握劍的手。
「你——想死麼!」南國公梭然轉過眼,陰森暴戾地看著一邊的人。
封逸卻死死按住了他的劍,湊上前,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的眼,一字一頓地厲聲道:「冷靜下來,看看周圍,國公爺,這二十五萬百姓已經和咱們的人都混雜在了一起逃出來了,你認為那些雜牌軍還會幫你殺人麼?你自己能殺那麼幾百人,非但沒有用,還會讓人給你扣上濫殺無辜的帽子,你還有機會贏琴笙,不能折在這裡!」
南國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低頭一看,見李君武也一臉哀求和憤怒地看著自己,他閉了閉眼,額頭上青筋畢露,他忽然仰頭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近乎癲狂的笑聲裡帶著一種憤懣恨意與怨毒:「哈哈哈哈——你總是贏的,你總是贏的,連著你的孽種都如此!可是,本國公要看看你這邊的孽種們能贏到什麼時候!」
……
封逸看著他,再轉眼看向那依然源源不斷地狂奔出人來的城門。
他細長的眸子跳躍著火光耀眼。
諜中諜,計中計。
正如她說的,只有百分九十九的真話,再加百分之一的謊言才能取信於一隻老狐狸。
他終於配合她完成了這個任務,將南國公和他的大軍引誘到了城前,而不是讓他們龜縮在五里外的壕溝之後,才有了這次的‘火牛’衝陣,撕開包圍口子。
如今,包圍破潰,人海如潮水入閘,無人能擋。
而之前那火光下與二十萬大萬軍這陣前對峙著,如明珠一樣慧黠狡詐的女子,此刻宛如一尾魚,終於躍出了束縛她的柵欄,飛魚入海。
再不復見蹤跡。
他忽然輕輕地彎起了唇角。
他的小姐啊,果然最善於絕地求生與反擊。
而他……也幸好遇見了她。
否則……
他轉眼再看向一邊的南國公,忽然心中一鬆,大概他也會變成南國公那般為了復仇不擇手段的模樣,成了惡鬼,自己都認不得自己的模樣,面目全非,無顏見家人。
何其有幸遇見你,我的人魚小姐。
何其幸運,得與你此生同行。
他輕輕地閉上眼,眨去眼中的淚光。
……
願你,從此魚躍龍門,與那人雙宿雙棲。
再會,我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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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改了一下,因為明天還有更新。明兒早上8點要到1900,明兒還有萬更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