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論,這副象牙海船模型用巧奪天工來形容也毫不誇張,雖然只有半尺長,但卻將一艘海船的任何一處細節都雕刻得惟妙惟肖,特別是那主帆上的飛龍圖案,更是精美絕倫。
雖然一支這樣大小的象牙頂多值十兩銀子,但經過加工後,身價翻上十倍也毫不出奇,像這樣的精品,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過現在天下大亂,這樣的奢侈品並不是這些商人所感興趣的,在他們眼裡,上千石的糧食才值得不惜血本的爭搶,這象牙又不能吃,在亂世又有何用呢?當然,若是放在太平盛世,自然不會僅有二人的聲音了。需求不同,價值便大相徑庭,商人們可不管你是什麼,關鍵得看能不能獲得足夠的回報。
「兩千兩!」那富家公子回以毫不示弱的眼神,一改之前幾十上百兩的加價,一下子便加了一千兩。
「三千兩!」陳博的聲音一齣,便有不少人低聲驚呼。三千兩,這也不算是個小數目了,以兩個荊交通寶能買一斤糧食來算,差不多可以買到三十萬斤糧食了。若是運這麼多糧食到其他缺糧的地方,轉手便至少番上一倍。以商人的眼光來看,這個現在只能作擺設的象牙海船模型,根本就沒法與那堆積成山的糧食相比。當然,為了安定民生。交州現在的糧價被控制得極低,但要想大量購買,卻也是不可能地,交州多餘的存糧現在全部都用來供應荊州軍的需要。根本很少外出售了。不過就算換成鹽或鐵器、木具之類緊缺的商品,那也得堆成一座小山了。
「四千兩!」之前幾件東西頂天也就在三千兩左右便放棄地富家公子,這次卻似乎有些志在必得了。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報出了令不少人失聲驚呼的價格。即使是一些身懷萬金的鉅商,此時也不由為之側目。一擲千金的人不是沒有,但是為了這麼一件東西,這個價格
有些太過了點。四千兩,在座的大半商從的身家也驚異之餘,已有不少人在小聲議論著這兩個敗家子的來頭了,亂世之中。像這樣的人畢竟不是多見的。
「五千兩!」陳博皺了皺眉頭,卻是毫不認輸。雖然他對金錢沒什麼概念,但也有些意識到這個價格似乎高了一點點。不過出於帝王的自尊,他是不允許自己在這方面有半步退縮地。更何況此行沒能揚帆出海,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大憾事了,這個象牙海船模型也算是讓他稍稍有些安慰。
陳順此時表情卻有些呆滯了,低頭點了點手中的錢引,額頭微微有些冒汗,再也顧不得為陳博壯壯聲勢了。他對金錢的概念當然遠勝於陳博,畢竟平時宮中的花銷都是由他掌握的。五千兩差不多已經是宮中一個月的開銷了,這還是在一眾宦官雁過拔毛的情況下。當然,他也不是心疼這些錢。相反,陳博要花錢,他根本沒有絲毫意見,也不敢有絲毫意見。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比陳博更不能容忍在金錢上的示弱。
現在最讓他擔心的,是他們這次所行雖然盤纏十足。換算成銀子足有四萬多兩。但之前那幾件東西就花去了一萬一千兩之多。陳博一路上只要看上的幾乎都買了下來,加上路上地花銷。便已用去了上千兩。雖然現在還剩下近三萬兩,但這競拍大會往往一開便是兩個時辰以上,這才不到一個時辰,天知道後面還有多少讓陳博感興趣的東西。那富家公子到現在可是一文錢也沒花,照此下去,很有可能自己這邊錢花光了,對方帶來的錢還沒少一點。到時陳博若再與其競爭,但自己卻拿不出錢來,這豈不是讓陳博出醜嗎?主辱臣死,天知道受此大辱地陳博會不會將氣發洩到他頭上來。
「六千兩!」富家公子似乎真的和陳博卯上了,此價一齣,大廳裡已經是一片譁然。雖然競拍大會上上萬兩的交易也時常出現,但那些可都是物有所值的,比起這象牙海船模型,簡直就有天壤之別。
「七千兩!」陳博揮著拳頭,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他可不是為了出多少錢,而是這富家公子一直毫不相讓的和他抬價,讓他感到一種難以抑制的恥辱。整個天下都是他地,這人竟然和他爭東西,這豈能忍受。
裴成奇自嘲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將眼光投向了一處並不顯眼的角落。那富家公子表面上神氣十足,但每一次競價前都要裝作無意地望向坐在那個角落的兩個毫不起眼的人,其中一人則同時作出手勢回應。這些根本不會有任何人注意,但在陳博第二次競價獲勝後,卻讓裴成奇無意中發現了。在他暗中觀察之下,每一次那個富家公子出的價都不會超過那個人手勢比劃的範圍,一次或許還是巧合,但兩次、三次,那就沒這麼簡單了。
讓他有些好奇的是,這一次那個人只伸出了一個手指,他本以為這次競價會以一千兩終結,不過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麼簡單了。莫非這個象牙海船模型,他們竟然想讓陳博出價到一萬兩?這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吧,不過裴成奇卻暗自驚心。別人或許認為這是天方夜譚,但他心裡卻並不這麼看,以他這幾天的觀察,即使不為鬥氣,陳博也有很大的可能會為這個堪稱奇珍的象牙海船模型出上一萬兩。
要知道到了交州後,陳博幾乎對什麼都興趣十足,但他最為喜歡的,卻是海船!或許是從來沒有見過海洋,又或許是在路上聽過太多關於海洋的種種奇聞,陳博對於這未知的海洋簡直生出了難以想象的嚮往。特別是到南海後,第一次看見大海真面目的陳博,幾乎站在海邊發了整整一下午的呆,以他對陳博的瞭解,這簡直是不可能的。
他至今仍然清楚的記得自己在力勸陳博打消出海的念頭時,陳博眼神里那種黯然、無助與極度的失落,連他當時也生出一股不顧一切讓他滿足願望的衝動。不過最終還是理智佔了上風,作為補償,一向都毫不主動的他,在離開南海那天下,幾乎走遍了全城,為陳博買下了十幾艘海船的模型。這一路上,陳博幾乎一直抱著其中最精緻的一艘,連睡覺也不肯鬆手。
可是那些海船模型與這艘象牙海船模型相比,相差就實在太遠了,見過這艘象牙海船模型,其他的一切都簡直一文不值。自從它出現的那一刻,陳博除了偶爾瞪一下那名富家公子以示不滿外,眼光便再也沒有離開過了。可以相見陳博是多麼喜歡這艘象牙海船模型,即使是出再多的錢,恐怕他也毫不吝嗇。
現在想起來,陳博之前買下的那幾件,無一不是他喜歡的東西,很多甚至已經買了不少了。唯一的差別便是,這競拍會上出現的每一件,都極盡精巧,遠非那些俗品可比。很顯然,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若說碰巧出現的都是陳博喜歡的東西,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說服自己。那麼,對方到底是誰,又是如何能如此清楚陳博的喜好呢?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一百二十三章決戰洛陽·十七